“抱歉、我、没有拉住她。”贝泽芜说。
贝虞原本撑在床板上大口喘气。
他猛地从床板上支起身子、一把狠狠攥上贝泽芜的领口。
他眼眶红得惊心。
贝泽芜绷着下颌线、闭上眼睛等待想象中的拳头落下。
然而两秒过去了、贝虞揪他领口的手微微发颤。
意料之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贝泽芜错愕的睁开眼睛、看见贝虞发红的眼眶落下一滴滴眼泪。
贝虞死咬住下唇、抬起的拳头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落下。
贝泽芜余惊未了得盯着贝虞未落下的拳头。
听到贝虞极轻极痛的声音：“为什么、没拉她？”
贝虞发红的眼眶盯着他、仿佛他下一秒说谎就会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贝泽芜深吸一口气、开口：“我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关我母亲的事、她是你母亲跌下去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贝虞的眼睛不可置信又迷茫得看着贝泽芜。
如果，贝泽芜说得是真的。
那么这两年以来、他的恨都放错地方了吗？
贝虞像浑身抽掉骨头一样一下子跌在床上。
他双手抱住头、想把自己裹成襁褓中的婴儿。
贝泽芜沉默的看贝虞、此时的任何安慰。
都像在贝虞新撕开的旧伤疤上撒盐。
贝泽芜脑海里升腾起冷芷尖利又得意的笑。
那笑自她那扇房门打开后就从未停歇。
楼梯下贝虞的母亲脸色苍白。
棕红色的血迹粘稠的从她的黑色后脑勺处四散开。
贝虞母亲的瞳孔撑大、贝泽芜颤颤微微走到她身边时。
贝泽芜觉得贝虞母亲在目光空洞得盯着他。
贝泽芜那时18岁、18岁，好像已经可以承受人生的无常。
但他不过也是个在家里等通知书的小孩儿而已。
冷芷刺耳的笑声在空荡的宅子里回荡。
贝泽芜知道、贝虞母亲死了，以后冷芷——也就是他的母亲。
会成为贝宅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他终于不用再通过没日没夜学习赶超贝虞来夺得第一名。
终于不用再通过讨好父亲和母亲来稳固母亲在家的地位。
他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
“过去、看看她死了没？”冷芷的声音从楼梯上忽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