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应该是后悔的吧,要不然怎么会将解药送到我手中呢?”
“连师傅这样仙风道骨的人都会后悔,我怎么会不后悔!”
金若棠继而抬头看着天,天空那么蓝,纯净的颜色倒映着这片徒弟的恩怨血色,天在想什么?它会嘲笑大地的无能吗?还是会可怜的大地的裂纹。
“如果上苍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一定成为了鬼,人心即鬼蜮,人在此中不能畅快通行,唯独鬼,游刃有余。”
被指责质问的白彦依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比他离开之前还要冷上许多,他淡淡地说道:“人都是自私的,我不是神,自然如此。”
“是啊,人都是自私的,可我好像做错了,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偏离了正道,我不信是非善恶,因为是非善恶是人为定的,我信我自己,而到现在,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这世间尔虞我诈,就连身边之人也要日日提防,生怕自己成了旁人的鱼饵。”
“我们几个人到底为什么能聚集在一起啊。”
“你们又为什么在这里呢?”
金若棠以为自己活过一世该对人心了如指掌,起码要比这些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要多活了几十年,她自认为自己是女子,心思细腻,能察觉到旁人察觉不到的事情。
可是到头来,自己成了那个小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几年时间,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做成,没能护住临城的百姓,没能在京都闯出一片天地,甚至还差点连累了自己的兄长。她一事无成,想做的事情没做到,说的大话倒是不少。
像她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还可以做什么?
累赘,废物,拖油瓶,大话精,她没做成想象中顶天立地飒爽的女豪杰,也没做成记忆中温婉有礼的左夫人。重来一世,她成了最没用的笑话。
手持软剑的那只手慢慢抬起,缓缓放在自己的脖颈处,她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她就可以自刎于这天地之间,带着自己的罪孽和不甘一起消散于这里。
这里是她曾经想来看看的地方,也是她最想来的地方,她看见了左时越前世最喜欢的地方,可是她好像是把这里搞砸了。
眼泪顺着脸颊落在软剑剑身之上,清脆的声音仿佛催命符一般,就在她要动手了结自己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到近,当温度攀上她的手腕,思绪在一瞬间回笼。
金若棠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软剑,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章则心有余悸地看着金若棠,他想象不到自己如果再晚来一步的话,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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