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归嘴角往下弯弯:“最多,就是个举人呗?”
韩哲翻了个白眼:“不是。”
于允忠怕他不高兴,赶紧打圆场:“秀才者,秀异之才,可以为士也!那也很好啊!放我去考,未必考得上!”
韩哲把头转过去一半:“不是!”
再往下说,就是童生了,其实考不过标准到处给小孩教书为生的,多数都是那种多年失利的老童生。
但是这也没什么可夸的。
于允忠为了不挨打,在这里搜肠刮肚的正想词呢。
袁归轻轻拽了他一把,语气有点惊叹:“你看!”
三人转过一条巷子,前面,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浩同银河,从四面八方朝一个方向聚集。
再往前走走,原来是送考的。
无边静夜里,大多数人还没睡醒,这些乡试的生员就都准备好了。
带着提篮,书箱,里头装的,应当是应考用的笔墨和吃食。
虽然有新有旧,却都统一穿着黑白两色的襕衫,有些明显富贵的,带着一盏干净的油白色提灯。
身后的家人奴仆一大堆,帮他拿着衣衫坐具雨棚烛台碳炉,甚至还有个雕漆的大红马桶。
而有些贫苦的呢,只身一人,拿着一盏如豆的破旧小灯,显得如此茕茕。
袁归拽着于允忠,向内跑了几步,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贡院的门还没有开,应考的生员越聚越多。
家人大多嘱咐些沉着冷静,仔细答题的话。
两个少年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交头接耳地悄声议论起来:“这笔墨纸砚我能理解,还要带饭啊?”
袁归摇头:“你傻啊,一考就是三天,不带饭饿死了!”
于允忠点点头:“那雨棚呢?”
韩哲也凑过来,脑袋扎到一起:“贡院里的考号,有可能漏雨的。”
还没一个个分析完,就觉得身后有动静。
三人回头,看见一辆高大华贵的马车。
车声碌碌,直开到人群的中间。
先跳下两个小厮,手里拿着条凳拂尘,将下车的台阶铺好了,这才向上伸手,接出两个丫头来。
姑娘手里拿得更丰富,常规用具都不算了,竟然还有一炉子熏香,一锅早已码好菜的暖锅子,一个大大的水壶,一条里外翻毛的裘皮褥子。
再过一会,才从车上跳下一个少年,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
头上玉冠薄巾,身上也是一身黑白襕衫,却明显能看出布料轻薄垂坠,散而不透,不知是怎么织就的暗纹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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