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了人的书生一脸惊讶,甚至都忘了之前的客气:“你怎么知道?”
说着,自己也向前迈了半步,上下打量于允忠:“我,我也不认识你啊!”
袁归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接口,伸手将他往外一挡:“哎哎,往后点,要贴上了!撞一下没叫你看病呢,还想怎么着?”
白浩然赶紧退回来,顺了顺袖子:“在下姓白名兴,字浩然,还没请教……?”
二人正在这里相认,背后的会馆门敞开,走出个面酸口苦的伙计, 地包天,斜肩膀,手里拎着一个简陋的纸口袋,外加一个藤条编的,颇有些年纪的书箱。
并不问话,只朝着白浩然尽力一丢,漏风的大嘴张开,轻蔑笑道:“什么人都往西南会馆里进?要饭走错门了吧!”
白浩然顾不得书箱差点砸了头,更顾不得捡拾地上零落四周的纸扇,油灯,笔砚。
只朝那个纸袋子扑去!
可偏偏,东君不解枝头意,这时候竟起了一股邪风,将袋子里的文书纸张,吹得乱七八糟,四散飞舞。
于允忠见状,提起前襟,也跟着追。
袁归一把拉住:“哎,你见鬼了怎么着?他谁呀?”
于允忠将身子一甩:“赶紧帮忙!”
袁归一脸不高兴,长眼睛翻着,嘴撇着,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有你不就行了么?这会书童有了,可也用不上我了!”
于允忠哪里听他废话,两步赶上白浩然,同他一起将飘落的纸张一一按住。
拿着手里的,拍了拍白浩然的肩膀,递过去:“白兄瞧瞧,少什么不?”
白浩然将一堆揉皱的纸张前后查了查,面上发苦:“少了张学引,这,这可是出门的时候,在衙门口现签的!没了它,我就得折返了!”
这话一说,不但于允忠惊讶,就连会馆门口的地包天,也忍不住张了张嘴。
所谓学引,是各地赶考生员的学籍里,最重要的一件文书。
由本地县衙签发,盖印。那红印是长方形的,骑缝盖在两张相同的文书中间。
生员拿走一半,衙门留下一半。
赶考发榜了,朝廷要拿着生员这一张,去本地与衙门那张比对。
对上了,方才发予成绩排名,对不上,就有舞弊替考的嫌疑。
所以,这东西对于考生来讲,不亚于命根子。
会馆的地包天确实以为白浩然是个混吃混喝的穷书生,万没想到他真的是来赶考的。
方才几句言语不和,将人粗暴的赶了出去,这小书生万一日后真的考中,自己岂不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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