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催,就静静地看着小家伙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水袖一甩、一挽,沈弈的眼神立马变了。
“我也曾桃叶渡边将他找,我也曾燕子矶头等过几遭,我也曾问过南来雁……”
阮安生生在一个称得上是简陋的练功房里唱活了那个敢爱敢恨的李香君。
沈弈一时分不清,阮安是在唱戏里因丈夫投诚而隔断青丝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一生的李香君,还是演剧里唱着“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与杀死爱人的敌军共葬火海的范宁。
一曲终了,沈弈对上小家伙的视线。
强装镇定,但是还是泄露出了几分不安和期待的眼神。
阮安还太小,小到不知道怎么妥帖地藏起自己的心意,只要沈弈稍微留意,就可以把他努力藏起的喜欢看穿。
但是上辈子自己即使知晓了,却没有阻止,也没有把他赶走。
他不喜欢同情人有感情上的纠葛,却把阮安留在身边一年又一年。
一点点地给甜头,吊着人留在自己身边,然后又一次次冷漠隐晦地把他只是自己养的一个“小情儿”的事实摊在他面前。
那时起,阮安眼里的情意就被寸寸消磨下去,直至最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李香君和范宁爱他们的丈夫磊落又光明,那他的小花骨朵呢?
在浮碎的过往里,他爱自己什么呢?
这么残忍又污浊的他,有什么是阮安喜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