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她喃喃。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南怀赐也无比渺小。
区区两个妇人便能将他拦阻,哪怕他目光凶狠,似要将她撕成碎片,也无法越过她们的手臂。
南怀赐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是气的。
他再次推了推仆妇们,用力极大,血喷在仆妇手臂上。两个仆妇也只是嫌恶地皱起眉头,不肯退让半步。
这也是杨令虹第一次察觉到,公主府下人对她毫无轻视的尊重。
一切都是此消彼长的。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颜庄的到来,改变了她的处境。
他显示出自己三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强硬与乖戾,就连退让都不肯吃亏,于是他们便软弱了。
她在东厂里这些日子,没有人敢趁她还不熟悉律法,蒙蔽于她,除了颜庄素日的威名,还有她本身的胆气在。
而她的胆气,在于换了身份。
她不必低头,忍气吞声换得边关无事,只需按律处理一个个案件,便稳坐东厂提督的位子。
于是她没有恐惧,没有忧怖,更不会因强装威风而外厉内荏。
她是皇室贵女,本就高坐千万人之上的位置,有着与之相配的从容。
杨令虹禁不住笑了。
南怀赐瞪着她,叱骂道:“你这该死的妇人,若非身为上昌长公主,我休不得你,不然你敢动婉儿一根手指,我便杀了你!”
他曾是她努力讨好,想要过段平和日子的清雅公子。
如今宛如疯魔。
“驸马,你胆子大得很。你虽不敢杀我,却敢欺君罔上,拿我冲喜,又敢宠妾灭妻,对我动手。”
杨令虹平静地陈述:“婉儿胆子也大得很,连我的东西也敢看上,还敢越过我,给你挑选其他妾室,我这公主府俨然易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并不清脆,远不如婉姑娘动人,却带着此时不该出现的温柔,连半分起伏都无:
“若非你身为驸马,我早就连你也一并送到东厂去了。”
“你!”
“料想东厂的颜庄,比不得刑部大人们对世家心存忌惮,更比不得宗室们畏惧太妃和圣上,能为我秉公处置。”
杨令虹浅浅地笑了。
南怀赐又呕了一口血,踉踉跄跄扶住门框。
他厉声道:“毒妇!毒妇!早知今日,我何必尚主!你这毒妇,倘若婉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必不与你干休!”
白月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挡住杨令虹,便要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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