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道:“从中原燕京而来。”
归岸跟我和文正寒暄几句,说话也是文绉绉的,让我连回答都要想半天,还聊了点佛法,我对此是一窍不通,但文正却意外的能跟他说上几句。我还在想这住持这么平易近人跟我们聊天,他的下一句话却差点惊掉我的魂。
“董施主,老衲见你似乎身心不符,这才上前来搭话。既然因缘已定,施主一定要坚守本心,莫要误入歧途,阿弥陀佛。”说罢,他捻动手中佛珠,闭上双眼。
身心不符,一句身心不符就把我的处境全部概括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要不干脆我也信佛,去求个天道轮回善恶因果来,说不定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不过那也是下辈子的事,我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我尚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文正却替我开口:“那依大师所言,我朋友该如何自处?”
归岸微微一笑,睁开双目,“因缘自在轮回之中。”
之后文正还带着我去求了护身符,我们不信这些,只是图个吉利,就将求得的香囊随手挂在了身上。
从莲坠寺出来,我仍然头脑发蒙,一方面是被归岸住持的话一语中的,另一方面……属实是太饿了,这让我看见什么都想去啃一口。
文正四处打听,似乎听说有一家酒楼口碑甚好,还能看见西域特有的胡旋舞表演,问我要不要去。
胡旋舞好啊,想当年白居易写的那句“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勾起我对这一古典舞种的无限遐想,如今能见到正主自是万般同意,于是跟文正一合计,俩人直奔酒楼。
这酒楼有点古代武侠客栈的感觉;木质的桌椅被反复擦拭的发光发亮,柜台后摆着有许多年份的女儿红;大腹便便的中年掌柜的在柜台后算账,店小二肩上搭着抹布,端着酒菜在客人间穿梭,嘴上也高声吆喝着菜名。
我和文正叫来小二随便点了几道当地有名的菜品,又要了壶酒,听得小二一声干脆利落的“好嘞哥”,人也放松下来,同文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这时我注意到我旁边的桌子坐着一个光头彪形大汉,头上还有戒疤,身上也裹着袈裟,应该是和尚,可他居然一手拿着鸡腿在大快朵颐,啃的不亦乐乎,几下就把肉吃干净扔出骨头,又给自己倒一杯酒一饮而尽,还咂咂嘴。
这也算和尚……?我惊疑的问文正,文正对这些江湖势力都很熟,给我解释到这是破戒僧,基本上是用着少林武学却因为犯了事被寺庙赶出来还俗的僧人,还俗就意味着要废除少林武功,这些人不愿意,于是就成了破戒僧,平时起居和常人无异,也不信佛祖,只顾着武功绝学。在中原像这样的破戒僧是待不下去的,基本上少林的人都会出来清理门户,但西域地区和中原不同,本就民风剽悍,谁也不让着谁,且莲坠寺虽说是个派别,可说到底还是个寺庙,并没有太强的约束力,这就导致西域这种破戒僧盛行,近年来俨然发展成一个独特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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