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要扯上失恋的痛苦,沐晴又觉得还不至于。
多年之后,她对这天的细枝末节都记忆犹新,倒不是因为有多伤心,而是对才刚萌芽便凋落的感情的惋惜,还有对第一次的怀念。
如今,这段记忆被挖出,被消遣,像草似的被摊开了晾晒,令沐晴深感难堪。况且,再回到当年,真真切切地又去经历一遍,心境也完全不同,只能看到自己的幼稚。
本是美好的往事,硬是被毁了个干净。
沐晴愤恨难当。她知道在这里,愤怒可能是致命的,但她不在乎,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魇鼬碎尸万段。
雨下大了,噼里啪啦的,将所有的景物和人砸得愈加模糊。
展画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油纸伞:“我倒忘了,我带着伞呢。”
沐晴手腕轻转,五指一抓,便有雨水化作的长鞭,往油纸伞面上冲去。
展画将伞面挡在身前疾转,不仅弹开了长鞭,还令转出的雨水凝成水珠,一颗颗飞向沐晴。
“我的梦境,只有我才能操控。”沐晴不躲不闪,悠悠然抬手在面前抹开。
顿时,雨水集结成一面水墙,吸了所有飞来的水珠。
“沐晴,我拖住它,你快动手。”展画的语气忽然变了。
油纸伞被慢慢放下,能看出展画是花了不小的力气,似乎正在与什么抗衡。雨水落到她身上,不消片刻就将她淋得精湿,但她咬着牙一动不动,只以眼神催促着沐晴。
见她这样,沐晴倒有些犹豫了——这是蝉息的母亲,若伤了她,蝉息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