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刚才还热闹的工地就只剩我一个人傻站在简易房门口。等我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去追,别人都还好,就刚才叫我那个,怎么就那么没脑子?一边嚷嚷着有鬼一边往江岸的方向跑,我算是服了他。
这地方离江边不远,地面又平顺,一眨眼间就听“呼嗵”一声水浪巨响。我心道一声:完!那家伙一头扎进了江里。
“哎哟卧槽,神行獐你丫傻缺!”
我又着急又憋不住乐,娘娘这是把他当成了我。果然,等我赶到,娘娘已经英勇的驾着小舟把人打捞了上来。再往细了说,是把人打晕了捞上来,不然他咋咋呼呼的还真不好对付。
那人死挺着,娘娘划船往案上靠,准备把他移交给我。
“其他人呢?”
我回头看看,告诉他早就跑没影儿了,不过别人不像船上的那么蠢。娘娘一听这话炸了毛,细着嗓子骂道:“你大爷的,我也在船上呢,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站在岸边胆气壮,也不怕他,回嘴道:“你们两个也算是百年修来同船渡啊,是不是还要……”
等下,船上是几个人?
映着月色,江水倒是明亮,可船上的事物黑漆漆看不分明。我这样望去,除了站在船尾划桨的娘娘外,船头也有个东西在动。那动的样子十分古怪,一窜一窜的好像呕吐前的痉挛。只因娘娘的视线始终在寻找合适的靠岸处,没发觉。
“你把那人扔船头了?”
“你懂个屁?”娘娘犀利的骂道:“当我是你呐,撂爪就忘?船头不是有……卧槽!”
他一把把船桨抄起来端在半空,像个冲锋枪似的直对着船头渐渐隆起的鼓包。我看到了,是那块雨布!
不得不夸赞娘娘一句临危不乱,我意识到是鲶鱼大腿在动的时候差点没**。他先发制人,端着船桨一个猛冲直接就把那东西撞下了船。
雨布入水的那一刻,凭空响起一阵极刺耳的嚎哭,仿佛就来自水中。我下意识喊了他一声,白惨惨的月光下他回过头来,面无人色。
阴郁派诗人李贺曾有两句描写山色的诗: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之前我一直不懂,泉水叮咚的秋林怎么会被他形容成磷火游弋的地狱。真的亲身体会到才明白,岂止是鬼灯如漆,简直是百鬼夜行。
夜风骤然发紧,吹得人睁不开眼。老柳树的枝条横着飞舞,抽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知是风声还是真的是谁的哭号不绝于耳,伴随着这毛骨悚然的呜咽一片灰蓝的微光浮起在江面上。大江回弯上的这艘渔船脆弱的像飘摇的一片叶子,娘娘还端着船桨,僵硬的站着。面对着身前身后的异状,不知该防备哪一方。他的脸被映得一会儿白一会儿蓝,如果世上真的有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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