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萧晗眼眸深似海,又如寥寥黑夜,一望无垠深不见底。“我便去会会她。”
“今日上巳,月姝于莫愁湖畔宴请诸名士。萧晗,你前去瞧上否?”相传莫愁湖畔,牡丹三千,满目璀璨,在此设宴,只怕建康名士没有不欣然前往的。
“繁花千数,如斯良辰好景,怎能不去?”萧晗黑色的瞳孔犹如一井墨潭,乌漆乌漆的又时不时地反射着粼粼波光。
“我同你一同罢!”卫玹微笑着,一片欣然。其实,如卫玹一般的男子能伴于她身侧无异于锦上添花。
他的笑靥如一抔清透的幽泉,灵透得很,仿佛世间一qiē纷杂从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萧晗从不曾有过!阴阳相倚而生,萧晗是复杂的,故而这复杂也渴望着一种极致的纯真。
“你大可不必”,世间纯真最难得,卫玹从来被保护得很好,故而俗世间的阴谋算计也不曾沾染,萧晗不想因自己的缘故而让他逆本性。再则,卫玹其人内心多抑郁,但凡有不能想通之事便会沉在心中郁郁不解,他不适合阴谋算计。是以萧晗本心是不愿他牵涉其中的,于是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可是子毓,你可曾想过我所为之事多尔虞我诈,而你原是干净的,一旦沾染了这些阴谋算计,依你的心性怕是难以释怀了!”
萧晗说得很是有理,卫玹不禁垂眸,寥落的情xù由眼睫蔓延而出遍布了整个眉宇。他便是这般忧愁多思,毫不会掩饰自己的情xù。
须臾,他扬起头,垂下满头青丝,微笑着,声音清隽而温朗。他说:“依我的心性无论我置身其中还是置身事外都是难以释怀,萧晗,你于我而言是知己是恩人,既然二者皆令我不快,我又何不选择益于你的那一方呢?”
尽管眼角眉间依旧旋绕着出忧郁的雾霾,可他那清朗的笑靥却如一波碧水,足以濯洗那些勾心斗角的污秽。
“再则,我是卫家中人。卫氏乃百年大族,我乃嫡子,迟早会陷入污秽的争斗中!”其实卫玹心比明镜,他虽被保护得很好,可是卫氏人才凋零,他是卫家的希冀,故而他所说的确实也是这样子。
“故而助你亦是助我,况且今次我回到建康许是不会再离开了,同你多见识些人情世故亦未为不可!”话虽如此可是他眉间缓缓蕴藉的淡淡的忧伤却是蔓延到了那略有弧度的嘴角上以及浅浅的梨涡里。
“子毓,同你我亦无须装模作样,你同我而往确实于我有利”,萧晗道,“你若打定主意,我亦不会劝诫,只是凡是见着什么听着什么你权权不管,凡事有我!”将心比心,卫玹能为她战胜人与人之间的恐惧,她又为何不能护着他,如此如一抔清水般纯净的人,她实在不想令什么东西污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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