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周末不愿意让祁宝宝和他回家,是因为他周末其实很自卑。
生活在贫困家庭的孩子,没有不自卑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选择叉着腰对所有人说,我家就这样,我爱我家。说到底,这类人何尝不自卑呢?他们更自卑,自卑得连自家穷都不敢承认,还一副趾高气昂地昧良心说不会嫌弃。
周末是真自卑,就因为自卑,他才一直念想着,一定要努力赚钱,把自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人模狗样的,且不说爹妈住着舒服,真有那好命能找带一女人回家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底气不是?
“就你踩泥巴路那小心又小心的模样,我能信你家比我家还穷?”周末自然不信祁宝宝的话。
过了好一会,差不多天快黑的时候,周末和祁宝宝总算站在家门口。
好几家一起拼凑着住的那种破旧瓦房,类似于四合院,不过,这环境,可比北方那种四合院差多了,天已经擦黑,没路灯,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踩上去,到处是隔壁邻居洗菜洗澡倒的脏水,祁宝宝不小心踩滑了,用手机灯一照,一大坨狗屎。
幸好还没吃晚饭,要不然,恶心的祁宝宝估计会当时就呕吐。
不小心踩了狗屎,让一直强装乖乖女的祁宝宝忍不住暴露了女悍匪的本性,临进周末家的时候,她爆粗了:“这他妈谁家的狗随地拉屎,还有没有公德心的?”因为实在是太恶心,进门后就一屁鼓坐椅子上脱鞋,一边脱鞋还一边咒骂那条狗的主人,连带着把狗的几代血亲和主人的叔叔伯伯都问候了。
“儿子,这是……”正在吃完饭的周母端着手里的碗,一脸地紧张,“你朋友……”
周母个子不高,微胖,实际年龄也就四十几岁,但被岁月这把无情的杀猪刀折腾得如六十岁的老妪一样,满头都是雪白。
而且,在这个城中村生活了大半辈子,周母显得很怕事,见祁宝宝那么咋咋呼呼的,端着碗的手都在颤抖。任谁也不会想到,二十年前,她是一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女孩,追求她的男人,有好几十个。
至于周父,模样和周末有几分相似,不过,身板比周末瘦弱了很多,站起来的话,估计能比周末矮上差不多一个头的样子,当然,这是因为周父老了,背驼了,光是他那身骨架和身板,年轻的时候,怎么着也能有周末那么高。
周父的头发几乎都掉光了,额头以上,只有几撮稀稀拉拉的白发,而且,他的眼睛也不像周末的那么干净纯粹,给人的感觉就是历经了半辈子的沧桑后,累了,倦了,仿佛什么都没看透,但什么都不在乎了的那种,尤其是桌前摆个酒杯一小口一小口自斟自饮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周父是平平凡凡中的普通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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