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揭起那张血迹未干的纸,许是我咬重了吧,那张纸上的字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在嘲笑我自作主张般的向外渗开。
“大将军,”我冷汗涔涔猛地抬起头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我没的心中一寒。
我不是怕他会杀我。我只是害怕他会以不听军令之名当场将李家的那根独苗给斩在军前。李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从一个县令那里把只是一个小小主簿的我推到了正七品随军书吏的位子上,俗话说的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对我恩重,我不能不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让我跟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叮嘱我看住他。虽然知道皇子治军极严,令出必行,但眼睁睁看着李大人的公子因为不听军令而被斩首的事我决计做不出来。
“哼,”我仿佛听到那个人重重哼出的不屑,皇子挥了挥手,莫名的露出一个微笑,“听不到吗?就照着他的话去做!”
那些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将军纷纷松了口气,只要不砍脑袋便是万幸,毕竟屁股上的肉打烂了可以再长,而脑袋砍了就没地儿长了。胡乱找了个借口,十几位将军齐声告辞,那位皇子也不拦他们,随意的摆摆手,大帐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是大帐的书吏?”他的声音平静稳重,一点儿也不像他外表那般年轻。
“是,”我低声回答,任凭额头上的汗珠子落在地上。
“你起来吧,这几天情况怎么样?”他随口问了一句,抓着一盏茶杯咕嘟咕嘟就把剩了一夜的凉茶喝了个干净。
“高卢人跟我们对峙了十几天,每天都有在营外挑衅,有几位将军不愿这么干耗着,就带着几十个人跟他们打了几场,双方各有伤亡。估计只是来探探我们虚实,见无利可图便又撤回去了。现在大军人心惶惶,虽说有李将军坐镇,但因为・・・下面的那些将军不太服他,所以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实话实说的介绍了一下,既然是他亲自过来传令,相比这些问题他都该早已想到,有此一问也应该是试探我一下,看李家公子那样,虽是有心无力我也竭力为他开脱:“・・・这些事大将军应该向军中主将李将军询问才是,他已经写好了呈章,准备立刻快马回报大将军的・・・・・・”
说到最后就连我也有些虚了,不是因为害怕他怪罪,也不是因为帐外的那个人依然不知死活的大声咒骂哀告,只是他看我的目光中有一种仿佛能刺到心里的东西,让我每说一个字心都要跳一下。
“哦,”他不置可否,又突然冒出了一句:“大概就连那份军报也是你替他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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