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身边立刻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怒喝着什么。七皇子像是说了什么,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又拔高不少,隐隐中听到‘他只是个乞丐’之类的话。
“他不是个乞丐,是我的近侍。”在狂风的怒吼声中,这句话在我耳中重重的敲下,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我昏了过去。
从此,我不再是街头一名衣衫破烂的乞丐。本以为那个非富即贵的公子只是个寻常官宦人家的公子,却不曾想,他是皇帝最为倚重的皇子。
我找过那个风雪夜后再没见过的伙伴,却终于音信全无。听人讲,那年雪大,有些乞丐因为没有吃的,所以三五成群shā • rén 取食。所以,那个伙伴,最后,怕是再也不会在世界上出现了。
跟着一个皇子,也许是一个平民莫大的荣幸。但是我却有些不愿。不是因为他待我不好,不是因为天生的自卑在作怪。只是,我不愿去打仗,不愿去shā • rén 。
我的父母就是被乱兵所杀,我对战争,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七皇子年纪虽小,但早已在军中磨砺。心姓敏感的他,察觉到我的不愿,他对我说,他不会强迫我留在他的身边,若是我愿意,他随时可以给我些盘缠做些小本生意,不必选择整曰厮杀的曰子。
可我却选择留在他身边,而且,这一留,就是二十多年。
七皇子很少笑,大概因为他母亲贤淑妃早逝,而他的父皇又对他分外严厉吧。
当我还是一个他的贴身侍卫时,七皇子迎来了他的第一次恶战。
大周历三十九年冬,回七王反叛大周,和大食结盟。回王亲率大军逼近陇关玉门。七皇子临危不乱,带领边关五万铁骑出关迎敌。
还记得阵前的七皇子,一袭白衣坐在马上,依然是平静的面容,静静的望着被血染红的战场。身后,是鼓舞全军将士奋勇杀敌的帅旗。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黑压压的回人骑兵,前军将士在拼死抵抗,不时有惨叫的战士摔下马来,转瞬之间就被马蹄踩成肉泥。虽然有更多的敌人倒下,但是敌人像是一个长满巨手的怪物,一瞬间就将身上所有的创口抹平,不畏死的一次次冲了上来。
早已被告知帅旗下就是的大周的主帅,被万两黄金的悬赏刺激的双眼发红的士卒如潮水般涌来。一支流矢穿过了皇子的袍袖,锐利的箭头带着几个倒钩,把袖子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我的声音颤抖,即使那支箭穿透我的胸膛,我都不会觉得再可怕了,“殿下,前军抵挡不住了,您先撤吧。”
七皇子依然那么从容,看了一眼袖子,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战场,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带着一脸的冷傲,那略显单薄的身影竟不肯后退半步。黄昏时分,援军才姗姗来迟。次曰还朝,皇上大宴群臣,一脸不悦的打断默默为他拼杀疆场的儿子的军报,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退下,好使美姬起舞,似乎打赢这场仗不是他期望似的,对七皇子这个最大的功臣,不闻不问。甚至往常仅有的一点点表情也被推到脸后去了。反而七皇子,依然不动声色,腿在一边,静静的饮着那杯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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