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扶柳惊叫出声,她又接着说:“如果现在我还矢口否认,不但辜负你的信任,只怕连你的朋友都不配做了吧。你说的不错,我不是什么大周公主,我是吐蕃的帝姬。”
眼前这个人,虽然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连自己都可以轻易取笑的人,身上突然传来一种重重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座抬眼望不到顶的雪山耸立在自己面前。扶柳吃惊的掩住了嘴,这就是公主的威仪吗?即使面对敌人,即使面对死亡,都不会低下高昂的头颅。
莫忧脸色不变:“你可知道,如果一旦战争爆发,会有多少人因你而丧命,又会有多少人因你而家破人亡?到时你面对那些白发的老妪,面对那些孤儿寡母,你不会感到难过,不会感到愧疚么?”
娜木朵儿沉默片刻,低低的说:“可是我又能怎么做?难道我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吐蕃人被回迄的大军困死吗?你们的平民即使打仗,还可已吃饱饭,还会有一线生机。而我们吐蕃,被回人围困一年之久,所有的粮袋都已被掏空了,即使如此还要臣服大周,岁岁纳贡,那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吗?你们厌恶战争,难道我们就喜欢打仗吗?”
刚包好的伤口又出现了殷红的血迹,慢慢渗开来。莫忧拼命抱着她,不让她再挣扎。
空洞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莫忧,吐蕃的帝姬喃喃的说:“你知道眼看着亲人活活饿死而自己无能为力的那种痛心吗?我的侍卫长察古朵娜的家人上月捎来一封信。信上说,能不能把她的弟弟送到军队去,好让她八岁的弟弟能吃上一口青稞面而不会饿死在家里・・・”
娜木朵儿的噙在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那是她唯一的弟弟啊,他还那么小・・・”
莫忧沉默了。原来,有时战争中的死,是为了救助更多的人活下去。一个民族被逼上了绝路起来反抗,又有谁能说他们是错呢?为了生存,还有比这个更低的追求么?
把娜木朵儿揽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吐蕃人一定会得救的,一定会的・・・”仿佛刚刚用尽身体中的力气,娜木朵儿渐渐平静下来,小声说:“对不起。”
莫忧紧紧握着她的手,柔柔的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娜木朵儿。”
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从后边渐渐逼近。正要说什么的莫忧脸色一变,心中暗暗期盼这不是冲着她们来的。这是大周的地境,实在不宜惹上什么麻烦。
事与愿违,马蹄声在车前突然停下,马车缓缓地向前滑了几步,也跟着停了下来。车边的护卫探进一个脑袋:“都别出去,我来应付。”不过多久,传进来那个护卫的声音:“官爷,您和后面的这位朋友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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