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年纪大了,近一年來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回鹘国崩溃,流民乱窜,漠北、河西秩序大坏,朔方镇各州县吃紧,受到刺激的吐蕃也在河西屯驻重兵,长安以西三百里外阴云密布,战事一触即发,神策两军奉诏抽调兵员奔赴前线,充实边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械、粮草、军饷、营盘,哪一样不耗尽精神,真是熬的他油尽灯枯,谁想在这节骨眼上,一直在长安城里安份吃粮做太平将军的关索又突然失踪了,不光他一个人失踪,一家子都不见了踪影,联系到最近刺马营动作频频,吴臣本能地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杨昊何许人也,那原是宝历社的佩剑将军,开成三年,他在丰州拥兵自重,不遵朝廷号令,勾结外族,意图谋反,刺马营容他不得,朝廷也容他不得,圣上降旨令神策军讨伐,一代名将文世茂领衔出征,苦战经月将其打的灰飞烟灭,兵败之后,杨昊消失无踪,
遁迹一年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契丹人加勒古杜,率着一帮蛮人内附王良,卑躬屈膝才求得一丝喘息之机,而今又借回鹘溃乱之机东山再起,卷土重來,公然打出反叛前的旗号,他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要找回丢掉的场子,向朝廷向神策军复仇啊,
他敢如此张扬,定是得到了刺马营的暗中相助,否则光他头上的钦犯帽子就能压死他,当年整治他的大总管已经垮了台,现在的大总管据说对他欣赏的很呐,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西北、长安的事还沒平息,偏又出了这档子事,
喝了几口茶后,吴臣心绪稍稍平静了些,他把小青衣转呈的那份密谍又看了一遍,猛地把大手往案上一拍,怒喝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跳起來,背着手在值房里团团打转,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他侧着脸连声问侍立在案旁自己的学生薛城:“这就是以一己私利害国害民的例子啊,有些人为了自己能登上皇位,已经丧心病狂了。”
“这分明是逼着咱们开战嘛。”他用力地敲着桌子,红彤彤的眼睛里已经流出了泪水,
薛城也激动地说:“回鹘溃败,正是国朝收复漠北河西失地的大好良机,让他们这一闹,失地是拿不回來,只怕还得拿出大把的银子去稳固吐蕃人、沙陀人,刺马营就是大唐的败乱之源啊,这些人口口声声匡扶社稷,中兴大唐,干的却尽是拆锅倒灶的勾当,还……”
薛城还要说下去,梁成亮赶紧使眼色让他打住,他们的老师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了,
薛城只得按下性子,小声地劝道:“老师宽心,万不可为这些乱臣贼子伤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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