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绿油油的麦田说道:“这里水土好,只要两年生土就能变成熟土。将军三年不征税就能让百姓扎下根来。五年之后,丰州将名副其实,成为物阜民丰之地。到那时将军再来我家做客,老汉便有好酒好菜招待您啦。”
张虎臣看到刘老汉的妻子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便打趣道:“看来丰州的水土养人,老哥喝了我们丰州的水,这么快就开枝散叶了嘛。”
刘新闻听张虎臣称自己为老哥,忙摆手道:“折杀老汉了,岂敢跟刺史大人称兄道弟呢。”张虎臣道:“咱们丰州是官爱民,民爱官,官民两家亲。叫你一声老哥有何不可?”
刘新七十岁的瞎眼老母听到这话,啧啧嘴道:“世上只有官欺民,哪有官爱民的?当官的只有有求于你的时候,才说好话,过后就什么都忘了。”
刘新听了这话,吓得目瞪口呆,他的妻子赶忙跪在婆婆面前,叩头让她不要再说下去。杨昊听了这话,不觉一声苦笑。刘新不明他为何发笑,一时心慌,竟“扑通”一声跪下来请罪。唬的众人忙将他搀扶起来。
杨昊拉着他那双粗糙的手,说道:“婆婆说的是真话。如今的大唐内有阉党乱政、朋党之争,外有藩镇割据、强敌环伺。官贪吏暴也是不争的事实。丰州官员能否清廉自守、爱护百姓,光说是没有用的,靠官员们的自律也是没有用的。还要靠你们的监督。”
刘新一时没咂摸出杨昊话中含意。他的瞎眼母亲,却冷笑了一声:“大人想必是个大官,听你这话也是个想做一番事业的人。可是,老婆子要问大人一言,当官的都有权有势,他们能让百姓监督吗?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刺史、将军们就是一个小吏也有三五个闲汉做帮手,百姓能斗得过他们吗?官府有刀枪有监牢,百姓们却是赤手空拳啊。”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昊的身上。杨昊略一思忖:“世间万事大不过一个‘理’字,做官的,做百姓的,都要讲这个理。百姓们无理,官府有捕快监牢对付他。官府不讲理――那百姓就用脚来对付他。”
“要是官府绊住了百姓的脚呢?”
“那就用手,造官府的反,官逼民反,罪在官不在民。”
老婆子笑了:“难为大人能说出这番话来,看来丰州我们是来对啦。”
众人闻听这话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