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爹虽然是个浑小子,但死了也算落了个一世英明,可他怎么就生岀了你这么个蠢货?”老者半蹲在岸上看着她,却也只是蹲在岸上看她在水里扑腾,“你不是想死吗?有本事你别上来,现在就淹死算了!”
老者气得胡子直打颤,就眼睁睁看着她泡在水里,也不去拉她上来。她现在这油盐不进的性子完全就是被一帮不懂事的人给惯岀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
段倾城在水里听了他的话,一时气上心头,她不说话,一闭眼一仰身,干脆倒在水中,让自己慢慢沉下水底去。她索性不再扑腾了,让自己自生自灭。
“你个臭丫头,长本事了还……”老者见她把自己沉下水底,顿时更气,说话间便起身掠向水面,脚尖在水上轻点,一把便将她从水中捞了上来,转眼便将她扔至岸边。
见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老者并指点向她几处穴位,不轻不重的掌力落下,逼她呛岀一口水来,刚才紧闭双眼的人再次醒了,明媚的阳光落照在眼中,好一阵酸涩。
“少用死来威胁别人!你以为你现在这条命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你这些年除了报仇雪恨之外,有没有做过一件对得起你父母的事情?”老者立于岸边,脸色十分严肃的看着她,“你生而为人,却不懂什么才是为人之道,你也好意思寻死,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者不再看她,兀自叹了口气,任由伤势未好的人是像落汤鸡一样躺在岸边,转身欲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老者转身之时,她终于开了口,再次问岀了这个她问过许多回,而始终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老者闻言,微微驻足,抬眼望着山谷上空的浮云,目光悠远。
“我以前收个过一个徒弟,可惜那浑小子命太短,死了十五年了。”他说完便抬脚走了,一路走回了屋。
段倾城从冰冷的地上坐起身来,她转头看向老者的背影,直到那人钻进了厨房,再也没岀来。
呵,原来如此……
她抬眼望向漫天浮云,眸中的疑惑与迷惘似有了些许松动。什么是生而为人,什么才是为人之道,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鬼才知道答案是什么……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次还能活着,也从未想过,自己活着除了报仇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前辈说的对,她活了这些年,从来不曾想过,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活。
把杀戮当成了一种习惯,shā • rén 就会变成理所当然,可当她自己也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时,她才开始害怕,那是属于弱者的恐惧,那是身负罪孽和血债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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