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纯当下便反驳说:“此举万万不可。天子一言九鼎,怎能如此出尔反尔,做出如此小人行径,如此只会让陛下为天下人所不齿。刘得在真定亦算得民心,陛下如此出尔反尔只会使之追随其父行事,甚为不妥。况今有外忧未除,何有兵力用以钳制真定那十万兵马,十万可非小数,即便钳制可成,只怕外忧难料,军心亦难稳,还望陛下三思。”
刘秀闻言,默默颔首。
来歙见此,便知刘秀心中已有决断。其实,耿纯所言,来歙又何尝不知,只是终究想着为心里那个人最后争取一下罢了。
考虑到耿纯为人忠心耿耿,做事果断,智勇双全,又是真定刘扬本室子弟,自幼长于真定,对真定知之甚详,于是刘秀便遣耿纯持节行赦令,出巡幽州、翼州两地,以劳慰王侯为名,实则让耿纯查实刘扬谋反之事,斩杀刘扬。
就在刘秀嘱咐耿纯行事时,已然退出的来歙走在路上,心里想到阴丽华不日就要此正妻沦为妾,他的心里就不禁为阴丽华感到难过,在他看来,阴丽华最具母仪天下之美,可惜天妒红颜。想到如今阴丽华尚不知情,来歙真想到西宫把这一切都告诉她,好在来歙素来理智。想了又想,来歙决计把事情私下告知阴兴,好让阴家有个心理准备,以免他日失态。当夜,来歙便把此事简要地写在小纸上。翌日朝后,来歙避开众人悄悄把小纸条塞给阴兴,低声告诉他:“私下无人慎看。”
阴兴虽然对此很是不解,但想到素日与来歙相见亦算友好,便没有多疑。私下看过之后,自然十分震惊。认真回想了一番朝廷的动静,便确定了此事的真实。犹豫了片刻,方遣人悄悄将此纸条转交给阴丽华。
阴丽华看了之后,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没有想到事情竟有如此的逆转。刘秀的决定她其实可以理解,可是理解不代表不难受。阴丽华这时心里很难过,为自己不日沦为人妾而难过,为刘秀成就大业而放弃自己难过,但她如今已经不会再轻易落泪了。她对此苦笑之后,无力地将纸条递给柳嬷嬷。
自古以来,在政权面前,爱情根本不值一提。
柳嬷嬷看完之后,平静地将它烧毁了。
阴丽华见柳嬷嬷面不改色,便问道:“嬷嬷可是早就料到今日这局面?”
柳嬷嬷摇头,回道:“在这宫里待久了,遇到任何事情皆已不足为怪。奴婢对这事亦感到意外,只是奴婢以为,与其沉浸于这意外里,倒不如思考往后如何是好。”
阴丽华对此深以为然。平复心情之后,忽然记起一事,不免后悔不已,她对柳嬷嬷说:“前不久有宫人告知,周茹意密见耿纯,我以为只是周茹意与耿纯有私,这会我方知只怕与耿纯私通的乃是长秋宫那位。也许从那时开始,他们便得知了刘扬谋反一事,商议应对之策,而我们竟然还毫不知情,当真是大意至极,悔之晚矣。”阴丽华至此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宫里,事无巨细,皆疏忽不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