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只当是小女孩儿吃醋,笑一笑便罢了。毕竟当初元春在府里金娇玉贵的养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先捧了紧着她挑。倒让她忘了,迎春虽是庶出,但在族谱上也是记在邢氏名下的,身份上并不比她差什么。
这边邢夫人见贾珠脸色苍白,眼底下一片青灰,知道必定是又在书房苦读了一夜,忍不住劝道:“不是我这个做大伯娘的啰唆,知道你这孩子肯用功,也争气,将将十五岁就已经是秀才了。咱们家还是有几分家财的,就是供你供到六十岁也是供得起的。只是你大伯常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原不比那起寒酸,定要‘雪窗荧火’,一日蟾宫折桂,方得扬眉吐气。好孩子,听我一句劝,读书固然要刻苦,求功名到底也别操之过急,免得累坏了身子。”
邢夫人倒是一片好心,只是说的话不过脑子,委实有些刺耳。
贾母见元春脸色一变,贾珠也有些讪讪的,又想起贾珠早逝也是由于赶考熬坏了身子,连忙插口道:“正是呢!一会儿让碧玺拿了好参熬了给珠儿补补身子,读书讲究厚积薄发,珠儿也不必急于一时。”
贾珠站起身来躬身谢了赏,仍旧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倒是贾琏笑道:“珠大哥哥是块读书的材料,不像我,听到那劳什子‘子曰’就头脑发昏。”
“该打!圣人也是你能编排的!”贾母笑骂道:“仔细你大哥哥恼你!”
贾母记得贾琏虽读书不通,却是个料理庶务的好手,在贾府一众男子中算是第一得力干练之人。虽风流好色些,倒也从不借势压人。贾赦那贪杯好色的性子,邢夫人并不敢很管着,到底也给贾琏带了个不好的头。又想起贾琏的外祖家倒是书香世家,便开口道:“你舅舅一家你也该常去走动走动才是。他是正经科举出身的,说不得也能指点指点你。”又想起自己的女婿林如海,虽系世禄之家,却是书香之族,从科第出身,后来被钦点为探花郎,此时尚在姑苏任兰台寺大夫。只可惜路途遥远,不能请他为自己两个孙儿指点一二。
贾琏一伸舌头,那动不动就考校自己的舅舅,比二叔还吓人。背不出书来二叔只是唠叨几句,舅舅可是要打手板子的…自己都十三岁了,也是个爷呢,总揪着耳朵打手心多丢人?
贾母哪能看不出贾琏心中的小九九,又补充了一句:“你珠大哥哥也一同去,别想着能赖过去!仔细我让你老子打你!”就不信有了张家舅爷的管教,贾琏沾了点文人的书卷气,还能再做出那孝期内偷娶二房的混账事儿来!
贾琏待要推托,贾珠面上早已带出笑意来:“孙儿早就听闻张舅舅做得一手好文章,只是不敢贸然上门求教。”叙了一回,贾母便命二人依旧去外书房读书,又有王夫人打发人叫元春回去学规矩,邢夫人带了迎春也告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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