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笑而不语,李斌凝视着手中的酒水,里面倒映出他沧桑的面容,他忽然道:“你知道我这些年最心痛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苏夜微微皱眉道:“被学校开除?和女人离婚?卖掉吉他?”
“都不是,”李斌轻声道:“是竹临五岁生日那年,我带他去郊游,走了十六里路。回来时特别热,他哭着要坐小轿车,然后我打了他,一路拽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人,打得还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给自己找过很多理由,天气太热、风景不好看、吉他弦断了、摆摊没赚到钱、他哭的太响。其实我明白,是自己没用,让他从小羡慕地看着别人,想和他们一样都做不到。苏夜你不是父亲,你不会明白强迫孩子放弃一件东西时,心里的痛让人恨不得卖血卖器官,只求他们开心些。”
苏夜默然,李斌闭上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举杯道:“最后这杯酒,请原谅我的自私。为竹临将来的幸福美满,干杯!”
苏夜抬起手来,在清脆地碰杯声中,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我答应你。”
三杯酒尽,李斌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依稀听到苏夜的叹息:“至于吗?”
他懂得,他是神仙,会读心术。李斌笑起来,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意识在朦胧的灯光中坠落。朦胧,多么美妙的词汇!他喃喃道:“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如今我们深夜饮酒,哈哈哈哈哈……”
苏夜的脸隐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直到李斌彻底醉倒,他才起身离去。走出门口时,上百道气息瞬间消失,苏夜没有理会那些妖魔,他调动法力,一步跨越千米,来到李竹临床前。
宁琅正在和他聊天,看到苏夜后惊喜地捂住小嘴,生怕叫出声来。尽管如此,她那反常的举止已然引起李竹临的注意,他顺着宁琅视线看去,一位黑色长袍、苍白消瘦的男人站在窗前,背后是黯淡的雨夜。
“李斌之子竹临,”男人手指按在他的额头,金光闪烁不定,带着奇妙的法则律动:“吾乃夜游神,赐你六十年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