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些话在古代人的认知逻辑中当然不错,但对于承远这现代人来说却未必成立,毕竟对承远这代年轻人的观念来说:家庭与事业是同等重要的,对于这点承远无法多说什么,也只好继续听她讲下去。
“妾曾想过,为何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能让我日夜想念?那是因为,他在我心中已然是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是一个敢在省试中对君直言之人;是一位隐于深居中不鸣则已,一旦复出则一鸣惊人料中天机,即便权要之辈亦为之胆寒!如今郭威父子当你是个人物,这才总想着破格任用,然而李家呢?刘家呢?他们害怕你,他们只想把你送来许州雪藏起来,怕你扰了诸人的醉生梦死!”
承远又想起了当初在郭威幕府中纵论天下大事,还有回忆那些黄泛的改道沿革,那时他对万民所苦而生的热泪,滴滴皆蕴含着一种承载之念,此时往事过眼,又令他的心中豪气漫起……
“更何况,”妡儿微微摇头道,“我父王本为穷苦之家,后来跟随先帝几经波折困苦,这才由一个质朴之人转为为如今的暴躁,他时而犯了疯病,就会肆意而为,其实也是个可怜之人。夫君,我虽爱你,但终究无法弃他而去。”
承远这才第一次知道,刘信的精神原来有些问题。
“妾身心中明白,刘家未必能得天下人之心,如此执掌天下,纵使得过三年,那也撑不过五年,故而妡儿只盼:将来郎君若跟随郭枢密立下不世之功时,郭家能够看在成郎的面上,饶我父王不死!”
说完这话,妡儿已经是泪如雨下,她郑重其事的俯下身子,拜伏于承远身前,这个大礼已经超出了妻对于夫的范畴,承远心中一阵酸楚,他再也忍不住,终于紧紧搂住妻子,流下泪来……
六月二十七,晚间……
承远夫妇共度了最后一个良宵,一切都那么的甜蜜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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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时,石守信在居所还在生闷气,忽然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叩门声。
“谁?”
“石三哥,是我,成奎远。”
石守信又惊又喜:“嘿!是奎星公!你这会终于想通了?”
“我怕外面有人盯梢,石三哥先开门再说。”
石守信一拍脑袋,赶紧让承远进了屋子。
“许州不会轻易让咱们走的,”承远急急忙忙的插手帮石三哥收拾行李,“只有西门,现在西边把门的将头,还有他手下几个亲信都曾受过拙荆的恩惠,我虽有了她的书信,但咱们必须在四更天时出城,否则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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