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店里,钟哲见到了四十岁的老妈,鼻头有点发酸。
“坐了这么久车,饿了吧。我在租房那边煮了粥。走,我带你们过去。”王芳拿着钥匙往外走。
钟哲两人提着行李在后面跟上。
租房很近,就隔着一条街,一片全都是前几年新建的房子,大多都是用来出租给像他们这样做小生意的人。
他们租在三楼,三房一厅。是跟一个同乡合租的。
说是租房,平时的时候,都是当仓库用的。只有到了暑假,孩子们来了,才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钟磊和王芳带他们上楼后,把钥匙给他们,吩咐了几句,就下楼回店里去了。
钟林吃了一碗粥,就去睡觉了。
钟哲吃完,把锅碗给洗了,回到房间,拿了本子和笔,轻轻把房门掩上。来到客厅里,客厅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堆着一些货,都是一些毛线。
没错,就是用来织毛衣的毛线。这几年,因为北方来的打工者非常多,可能是他们比较习惯自己织毛衣,所以毛线的销路不错。
不但他父母是卖毛线的,旁边好几家也是卖毛线的,而且全都是他们老乡。
“卖毛线,可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皱起了眉头。毛线生意,也就今明两年好做。
到了后年,外来打工者就开始变少了,许多工厂搬走的搬走,倒闭的倒闭,毛线一下子就没什么人买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父母偏偏在明年年底,把几年赚的钱,都用来盘下市场里位置最好的两个档口。到了后年,生意一落千丈。
就在他们考虑着要不要转行的时候,市场旁这条街居然要拆迁了。就在市场前面的空地盖了几排新的铁皮屋,租给他们作为补偿。
就这样,他父母的所有积蓄,就亏了个精光,还欠了批发商不少钱。外来打工的人又一年比一年少,生意越来越差。
情况最糟的时候,他们连学费都凑不齐。也就是在那年,他父亲中风了。幸好不算严重,只是左腿从此没什么知觉。
他听到这个消息,考虑了两天,从学校退学了,接过家里这间没什么生意的小店,撑起了这个家。
而他,也从一个胆小内向,循规蹈矩的学生,慢慢变成一个脸厚心黑的生意人。
回忆着前尘往事,他心潮起伏,他无数次想过,要是他父母明年年底不要盘下那两家档口,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就会变得不同。
父亲不会忧心店里的生意和他的学费而导致中风,母亲的身体也不会因为担惊受怕,身体变差。他也不会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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