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陡然出现,一如漫天玻璃碎裂开来。
这老者右手一指,眼看着稚童原本就做工不精的竹马便寸寸碎裂开来。老者再一指,那稚童胸口素净衣裳碎开一个大洞。
稚童怒哼一声,顷刻间,连带倒在大坑之中生死不知的秦方,三人皆消散于无形。
路上行人抬腿一步,疑惑自己好像绊到了什么,连忙低头一看。
一滩碎烂的红色。
接下来便是此起彼伏满街的惊叫惨叫声。
――――
秦方迷迷糊糊之中,却好似羽化登仙了一般,身形拔地而起直上万丈楼。遥望东方,一抹鱼肚白。
此天此地此人间,只剩下接踵而至的那一抹浅薄紫色。
秦方一时头痛欲裂,浑身黑气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都给吞了进去。
“呃啊!”整个竹屋之中突然出现一声极为惨烈的尖叫。
正在凝神煎药的老头儿听到了心中一跳,连忙打起快步,朝着这几日都未曾一关的竹门一跃而入。
秦方眉心黑气愈发深重,腾腾然有透体而出的架势。
老头儿见此状况心情沉重,眼神闪烁之间叹道:“好重的死气。”
“恩公丢下这么个担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呐!”老头儿从袖管之中捉出一个小布包,置于掌心摊开。
九根银针,一根金针。
针是纤细入微到头发般丝毫大,老头儿抽出三根银针,抬手间眼神炙热。
“老伙计们,要不是恩公,怕是要把你们带进黄泥地里去了喽!”老头儿自言自语过后,三针渐次扎下。
黑气渐止,三针震颤不停。
“好了,煎药去。这气数之类的,实在不是我这个蹩脚医师所能对抗的啊。”老头儿悠然出门,从后院拾了些干柴,又慢悠悠走到小火炉旁边凝神煎药。
竹床上满身夹板的秦方神情终于安详下来,仿佛丝毫不知刚被那十针老头儿给从鬼门关拉了一把。
――――
止戈亭中,束发长髯的六国文士仍旧品茶,独臂的安南王仍旧吃蟹。
一袭黑袍掠入止戈亭中。
“戴公,救下来了。”黑袍老者缓缓站定,刀兵摩擦般地道。
“多谢李兄。……这辈子能让剑道魁首李无锋动手的,这世上还真没几个,算是小方有福。”戴笙起身作揖道了声谢,紧拧成“川”字的剑眉终于舒展开。
“途经洛阳,便与小方见了一面。死士之中最为敏感的‘惊蛰’告知我有杀气,当时未曾放在心上。”戴笙坐下,对着仍旧低头吃蟹的曾经四十万人共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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