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有朱门九丈,这九丈不过是为了承载寥寥四个字:
安南王府。
安南王府布局一如江南水文之布局,纵横错杂,犹如迷宫。也得亏是中年人熟悉路,这才没像当初扬言“不杀安南吾不归”的刺客一般,在王府之中迷了路,最终被猫扑耗子一般给就地抹杀了去。
带戈江,当初老皇帝、安南王征东越,便是路过此地做个歇脚,老皇帝望江自西而来,往东海而去,沿途兵甲十数万,不由得心有所感,张口便是:
“唐刀汉戟一江带戈,纵马拔营万夫当海。”
安南王听了便笑道:“以后这地方算是咱哥俩的私家地,任他谁人都抢不去!打完这仗便要在此地筑楼建台,好生喝上一番!
老皇帝欣然允诺。
而如今这带戈江上,仅有独臂一人,再无当年黄袍加身那人了。
带戈江中有亭,其名止戈。
长髯束发的中年人跟着身形干枯却偏偏身着大袍的老者一同步入。
“你这老东西,怎么舍得回家了?”亭中一人身着布衣,两鬓斑白,右臂袖管空空,神色却是十分悠然。
“怎么,心疼你给我的那二十四死士了?我可告诉你,这一路从永安到江南,就死了两个。”中年人在白玉墩子上坐下,身后黑袍老者静立一旁。
这三人,一人曾一口灭两国,一人曾杀尽北魏皇室,一人曾脚踏江湖。
戴笙,字竹引。据说先是叫做“竹隐”来着,却被戴笙这大逆不道的家伙大笔一挥给“隐”字改成了“引”字,还一边说着咱不藏着掖着。
秦埕,世称安南。
剑道魁首李无锋。
“李兄,你也坐着啊。”秦埕笑了笑道。
黑袍老者却好似不领这份情,冷声道:“安南王是安南王,礼节不可废。”
秦埕见状不再多讲,眼神奕奕看向戴笙。
“死了两个?嘿,这李家小儿倒还有些能耐。”秦埕倒一碗酒到瓷碗之内,一口饮下。
戴笙瞥了一眼多年不见的老友,“那可不,比起你这个无所事事的安南王可是有作为的多了。”
“那是那是,这哪能比得了,如今天下都还是年轻人的了。”秦埕笑了笑,指着眼前那一大碟子的大蟹道:“有道是九月团脐十月尖,这下正是吃蟹的好时候。”
“净说吃,你这老家伙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吧,啊?”戴笙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秦埕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戴笙面色一肃,眼睛微眯道:“你跟我说实话,四十万铁骑如今还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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