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今天是个特例,以后就别这般了。我问你个事,你们这小村子离洛阳城还有多远?”
“洛阳……是个啥?”九九有些懵了,从先生那里,自己有听过黑羊,有听过白羊,可这个“骆羊”是个啥东西?
“得,白问了。没关系,那能不能让我去你们家吃顿饭,也不要多么好菜,有白饭就够。”秦方从身上捉出钱袋,掏出一两块银子。
九九一见到银子,眼睛就直了。
那是啥?银子!传说中的玩意儿!只有那些在外头闯出了个天地的有为人家才拿得出的东西!
“啊,那个,我娘说过,咱家穷,但是素菜还是能炒出几个的!”身穿有些发白布衣的小男孩脸色红了红。
“那你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讲话,更不要把陌生人领回家啊?”秦方调笑一声,见这孩子可爱,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是自然有,不过……哎呀,不管了,总之公子跟我来就行!”九九拉起缓缓背上书箱的秦方拔腿就跑。
“你这娃娃,跑慢点儿!别摔着!”
————
小屋旁有一湾小溪,穿着有些补丁的布衣的年轻女人扎紧了一头如瀑黑发,又蹲下来拿着擂槌捣衣裳。
女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始担心起来。
又要下雨了。
女人连忙将衣裳草草淘了一番就放进家里唯一一只木盆,快步走进了已有些年头的窄小泥房。
后院传来窸窸窣窣收衣服的声音,女人转身走进被一道土墙隔开的厨房。
世事就是这般,个人有个人的担心忧虑,天下有天下趋向走势,小人家就只能担心有没有米揭不揭得开锅,下雨来不来得及收衣服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些指点江山的人,都是天上的大神仙呦!
“娘!我回来了!”
一声呼喊传来,正炒着菜的女人终于松了口气。
“娘,我们家有客人来了!你快出来看看啊!快来啊!”九九跑进泥房,把身上小包袱往床上一抛,露出书塾先生亲自装线的书的一角。
“九九啊,是什么客人,我不是告诉过你……”女人拿过一块抹布,擦了擦白嫩脸上汗水混着的油污,一抬眼便脸色苍白起来。
女人是十六岁从南方嫁过来的极好的姑娘家,按当初媒婆的话就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胸脯有胸脯、要屁股有屁股,绝对是个生孩子的料,这不草草成婚不久就怀上了九九,果真是个男的!
这姑娘家生了九九半年后自家男人就放下了农活,参军去了。这一去,就是数个春秋,等到九九五岁,这才听到自家男人牺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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