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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光着那臃肿布满血泡的赤脚,站在村头时,整个村子靠着的那座山没变,可,高林却呆若木鸡似木头一般孤零零的直视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
一山,一村,一小孩被生生剥离,处在不同的世界。
黑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高林脑海与眼睛却闪现着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可,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万安村。”
似乎所有一切,从一开始就感到不对的高林不想去承认的所有,导致他慌张的罪证,在眼前都得以证实。
万安村变了,房屋变漂亮了,道路变宽了,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他想要的只是回家,而那记忆里的家就在眼前,却变得如此陌生…迷茫。
停了许久,呆了许久,望了许久。
“我家在哪?我家在哪?是在那吗?”高林内心斗争着,终于伸出手掌指着,直勾勾盯着所指的位置,那记忆犹新、印象极为深刻木瓦房又去了哪?
他梗着头开始谨慎的迎着记忆里的方向迈开步子,似乎生怕走错就回不去了,天真的以为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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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嘢嘿!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成这样子。”一背着篮筐的中年男子行于宽阔的路中央,望着衣服裤子破破烂烂,满身兔子毛,花猫模样,赤足不敢抬头的高林,奇怪的问道。
高林听到中年男子的声音,没有半分停顿,反而更加慌张的走着,似乎他正处于一种叫做“怕生”的状态。
因为眼前这人他从来没见过,万安村只许百人的村子,从老到小,哪怕村尾张大德家刚生两个月天天拉屎在裤裆里的孩童张开眼,高林都记得。
可从高林走进万安村那一刻起,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越觉越奇怪,越来越心慌。
倘若眼前十个人中有九个高林认得,可能他会毫不怕生,大胆的畅所欲言,可十个、百个中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面对的只会是深深的恐惧。
一阵慌乱的步子终于停下,高林立着身子望着眼前一栋四方棱角的小平房,房下大门两边放着两个石狮子。
竟不敢向前迈一步。
在他记忆中这是木瓦房,门下有两个石凳子,石凳子旁边靠墙有个石水缸,水缸下面有个大磨盘。他会经常坐着石凳子,靠着门框吃饭,挥舞大木刀,而石水缸下的大磨盘上会经常坐着干俊跟他嘻嘻哈哈。
可这些都去哪了?他无从得知,幼小的心灵经受着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摧残。
一直瞩目着平房下大门的高林依然心存侥幸,期望着疼爱自己的老爹、老妈能从屋内出来带着自己回家,哪怕因为放牛的事被痛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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