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都罢了礼,诸位妹妹都不是贱籍,论理皆是这府上的客,实在不必行这样大的礼。”穆清含笑抬了抬手。口中客气万分,身子却在锦垫上端着架子分毫不动,也不教人设座,只一味笑眯眯的轮番扫看这几位。
六人中四人规规矩矩地垂手低头,间或拿眼去偷瞟上座的杜如晦,娇羞怯懦之态尽显。余下那两人,一人自始至终埋头肃立,眼神定定地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瞧着最是稳重,。另一人则较之旁人最是灵活。目光所向。竟不是杜如晦,亦非穆清,却是偷眼四处探视周遭情形。
顿了好一会儿,其中最沉稳的那名宫人屈膝又行了个礼。低着头缓缓道:“婢子们出宫前受了皇后殿下和裴司簿的教。自知本分。必是要尽心尽力地侍候杜尚书与娘子,万不敢借着宫中的出身和籍属托大的。”
穆清扭脸向阿柳身旁的阿柳笑道:“你瞧瞧,果真是好体统。改日定要教阖府的家人跟着学一学才好。”
言罢也不等阿柳答话,自从座中立起,移步至那说话的宫人跟前,“敢问妹妹姓氏名讳,年纪几何,郡望何处?”
“奴家姓高,小字单一个‘丹’字,今岁双九,河东云州人士,家父现领着云州武库署监事的职,想来大约也是隶属于兵部……”这高丹娘许是意识到自己多了句话,急忙打住,缄口不再言语。
穆清恍若未闻,笑着点了两下头,又走到目光四转的那位跟前,还未及问话,她便先屈了屈膝,比照着方才高丹娘的话,径直道:“奴陆家女,小字阿原,黔中人士。”
话虽接得快,倒并不多话,寥寥数语,只道出了她的名姓,其余竟一概未说。穆清有意想再探问几句,奈何近日暮时分,正是寒热最易烧起的时辰,支撑了大半日早已头晕目眩眼皮酸涩。
杜如晦站起身,上前虚带了一把穆清的肩膀,瞧了瞧她的脸色,又伸手探过她的额头,紧皱起眉头,“这些话留待日后再说也不迟,寒热可大可小,也不知保养着些。一会儿我命人将晚膳布在房中,一道吃了你先歇下,夜间只怕还有传召,我不扰你,便在书房里歇了。”
“她们……”穆清为难地看了看那六人。
杜如晦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阿柳瞧着安置便是。”
阿柳应声上前,不敢擅作主张,只拿眼瞧穆清。穆清轻浅浅地一笑,“自是不能与婢子们同住的,咱们府里向来人少院子多,总该拣选三处齐整宽敞的院子予她们住着,两两一处,也好有个照应,左右莫要怠慢轻视了才是。”
阿柳心中极是不快,不觉暗暗埋怨穆清,总要先给个下马威才好,怎待她们这般客气,终究是有话吩咐了下来,她也无法,闷声闷气地应诺了一句,就要去找杜齐落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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