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见她进来,忙问,“面团已醒发过,可要亲手制汤饼?”
穆清点点头,往手肘上撸撩起袖管,走向方桌。方桌后头的炉灶上不知炖煮着甚么汤头,肉腥气浓重。她指着那口锅釜问厨娘,“里头炖的是甚么?一股子膻腥味。”
“羊骨。”阿柳接过话,“并无膻腥啊,飞过一遍水,炖得汤头跟清水似的,怎会有气味。”
话音刚落,穆清却已忍耐不住,转身背过方桌,捂着口鼻干呕了一阵。阿柳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倒来一碗清水。
这感觉似曾相识,穆清心下掠过一阵怀疑,前几日的情形一一从脑中快速走过,愈想愈疑,却不敢确认,只怕突如其来的欢喜瞬间成空。
阿柳歪头注视着她的脸色,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睁大眼睛,震惊,关切,惊喜的神情一齐撞在脸上,一面手足无措地放下手中端着的盛着清水的碗,两只手抬起又放下,又再抬起,不知究竟该往哪里放,口中结结楞楞地说:“快,快些,把脉瞧瞧,不是也懂得医理的么,快瞧瞧。”
穆清垂头犹豫不定,语无伦次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快些啊,犹豫甚么。还是我去找个医士来看过?”阿柳又催促了一遍。
穆清一副终于下了决心的模样,回身在方桌边坐下,左手手指扣搭住自己的右手手腕,闭目细密地诊听了一会子,倏地睁开双眼,面上是满满的遮掩不住的欢欣,口中却说不出一句整话来,眼里亮闪闪的喜悦同泪光交织在一处,终是掉落下一滴泪来。
阿柳激动得原地碎步小跑了几步,“快去说予阿郎知道,不定要喜成甚么样呢。”
“阿柳。”穆清忽然伸手拉住她,又向炉灶边笑眯眯的厨娘投去一眼,“谁也不能说开去,免教他分了心。待今日之事大定,我自会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