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家里又运回了很多东西,用小面包车拉着,一整箱一整箱的搬回来,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大约一个礼拜之后,这些亲戚们突然在“旅行途中,因事故”死了。连同我爸妈在内,一共16口人,至今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
我爸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年幼的我,一面想要去相信爷爷做出的这样的解释,但另一面,我却怎么都不能相信。这就像突然有一天,你妈跟你说“我昨儿晚上见鬼了”一样。一面你不屑一顾,心想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鬼,另一面又很想去相信你妈,因为你妈怎么可能骗你呢?
或许,他们是不要我了吧?丧气的时候,我时不时会这么想。
可就算我爸妈不要我,他们也该跟我有个交代吧,比如跟我说:小阳,你这熊孩子太惹人厌了,老剩饭不说,都三岁了还尿床,我和你爸决定不要你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再见。之类的……可是偏偏什么都没有留下,突如其来得让人无发作出反应,反而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夜深了,糜园显得特别安静。心里一直琢磨事情,游戏没玩儿几把,我就早早睡下。
第二天,医院药房的空调他娘的坏了,师傅来修了修,说是空调变压器烧了,得明天带匹配型号的过来才能修好。
盛夏天热得要死要活的,我一身汗,身上沾满药渣,难受得不行,住院部送来的药单还有一大堆,喝了五杯水,我却一泡尿都尿不出来,正觉扛不住,想当场坐化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叫我的名字。
“景白阳?……你就是景白阳?”
抬头,只见来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约莫20出头。
“抓药吗?处方给我吧。”我习惯性地说道。
“不,我不是来抓药的,我是来抓你的。”
我一愣,那女孩却咯咯地笑起来,小小的脸透过药房的窗口,望向我,“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吃饭?”我也跟着笑了笑,“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当然不认识啦,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给不给面子嘛?”
我心说我就一药房抓药的,你跟我能有什么聊的?还是说这姑娘是药材厂搞推销的?可采购这事也不归我管啊,这姑娘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看了看里屋,师傅去大号还没回来,于是我问,“你主治大夫是谁?要是你联系不上他,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他的排班。”
“啧!”女孩干干地瞪了我一眼,“我都说了我不是抓药的,也不是看病的,也不是医药公司的,你是不听懂中国话还是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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