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夫妻,王夫人对丈夫的性子早就一清二楚,听了这话也不恼,就是有些糊涂,半晌都没闹明白,只得打断了陆承熠的话奇道:“老爷今儿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我怎么没听明白?是让芸姐儿他们多跟晚姐儿亲近还是怎么的?晚姐儿才多大?再怎么都还是个小姑娘,哪能说什么靠她?再说了,我跟老爷都还在呢,三弟也好好的,老爷怎么又糊涂了?”
“哎,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你记着就是,晚姐儿跟芸姐儿不一样,你就把她跟大郎五郎他们看作一样就成了。”陆承熠张了张口,自觉说不清楚,只得含糊其辞地下了结论。
王夫人云里雾里地听了一阵,略想了想,总算品出点儿意思来,心头却更是诧异,不知道丈夫今儿是瞧见听见什么了,突然回来说了这番话……把晚姐儿跟大朗五郎放一块儿,那不都是陆家下一辈的指望了么?
“老爷的意思我约莫也听明白了。晚姐儿那丫头是聪明,做事也极有章法,我也喜欢她那性子。可是男女有别,她又是要嫁进平南王府的人,这怎么好跟家里几个哥儿比?”
“这怎么就不能比了?一样能比!”陆承熠噎了噎,大约也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了,急得脸色通红,一口气喝了半杯茶,才又摆着手含糊其辞,“那前朝不还有女帝呢?这又怎么算?反正你明白我那意思就成。”
王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好笑又好气地听着陆承熠的话,想了想,心里有了数,也知道自个儿丈夫的倔脾气,索性也不争辩了,点着头应道:“成成成!老爷的话我记下了,回头就让芸姐儿她们跟晚姐儿多亲近亲近……”
话到半截,王夫人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停了一瞬,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儿来:“老爷说到这儿,我才想起一件事儿来,三房那个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教的人,我看着昕哥儿跟晚姐儿在一处,还不如明哥儿跟晚姐儿亲近!明哥儿昨儿回来还跟我念叨了一句,说听昕哥儿在外头偷偷抹眼泪,说是想他娘了,还问明哥儿说是不是晚姐儿不喜欢他娘,所以他父亲才把他娘亲送走!这话也不知道是外头谁传的!昕哥儿才多大?这样的年纪最易受人蒙骗!他身边的人也该好好清理清理才是!你说三弟究竟是个什么打算?那个送到家庙去也不是长久的法子,这府里还有个儿子呢,总不能不让这母子两见面吧?总这么样,昕哥儿跟晚姐儿姐弟俩哪儿还有什么情分?哎,也是造孽,摊上这么个当娘的……”
“算了算了,这事儿回头我跟三弟提一提,你也别乱操心,三弟心里必定有数。哎,谁让晚姐儿是个丫头,若是个儿子,三弟当初怕是根本不会……”陆承熠说到此,又猛地顿住了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事儿也没法子,当年陆家在京城都还没站稳脚跟,三弟又刚升了礼部侍郎,多的是人要给三弟做媒。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晚姐儿又小,三弟总不能不续弦,当初定下文家也是过于匆忙了,这门亲事还是大哥跟三弟提的,后头的事儿谁又能料到呢……好在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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