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骤然回想,他心里还真是有恨的。
恨她,恨这个女人,从他当初在随州第一次遇见她开始,她搞砸了他赌坊生意,然后他卖人到北疆的生意,总之,坏了他很多事儿,但是最后,他却对她一再的心软,原谅,原谅到最后,竟然喜欢上了她,爱怜她,舍不得伤她,结果,全伤了自己。
就如同现在,他们似乎互换了角色,她是一品国师,而他却是阶下囚,当初,他是郡王,她不过是一个平民丫头。
呵,多可悲。
那梅花香饼儿在他手心摊着,他垂眸,沉默看了很久。
下巴有胡渣,好久没有修整的面,也没有了当初瑞昭郡王的美颜了。
因为想起对她的愤,他有种把她施舍的饼捏成碎末的冲动,但是,很久,摊在手心中的东西完好无损,他知道,到底他又舍不得。
秦墨,纵然你不爱我,深深伤我,我慕容庄放弃千万金,放弃声名,放弃地位,换你一个陪同,哪怕,这时间只有短短一刻,我慕容庄也无法对自己说后悔。
而车内的人似乎也有相同的沉默,一直不说话,吃东西,连咀嚼的轻细声都不闻。
短暂的休息后,又上路。
赶了快小半月的路,这一天,一行人在山岭,恰好,春寒回潮,这天夜晚,竟然狂风暴雨,秦墨睡在轿子里,听的见外面密集的唰唰的雨声,风呼啸,差点矫顶被给掀翻。
冷,又是深夜,夜雨淅淅,树林里到处都是风声。
原本行程是今晚在下面的州县亦或者农庄可以借宿,但是恰好兵卫里一个领头的身体抱恙,只滞留了小半日,如此,又急着赶路,现在一众人只能在山间过夜。
原本那些兵卫倒是不怕的,长年在兵营风吹雨淋的,只是这些流放的犯人,这半个月来,日日夜夜的行走,吃不饱,睡不好,夜间睡一小会儿,天亮起来又得走,多有撑不住的架势了。
慕容庄――!半夜,听见雨声,秦墨忽然惊坐起来,因为下雨,也点不起火把,整个山岭漆黑一片,只听见人在夜雨中哀嚎哭泣的唱声,都是那些囚徒的哭泣声。
秦墨顾不得其他,绿莲醒了,只穿了件春衫,将车里的油灯点亮,又将一只琉璃灯点燃,挂在马车一角。
寒夜,一张望出去,就能看见几只绝望而黝黑的眼。
慕容庄――!秦墨跳下去,发了疯的叫着慕容庄的名字,不管脚下的雨水打湿她的绣鞋,树叶间滴滴答答的水滴不时的落到她的身上。
马车旁边蜷缩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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