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常振邦的亲切话语,佟麟阁却不动声色地与常振邦疏远了一段距离,所谓事出反常必为妖,民国执政虽然不是一国之主,缺少的也仅仅是一个名分了,却屈尊降贵孤身一人来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冯逆大将的院落中嘘寒问暖,不用想也知道是来者不善。
常振邦见他从最初的惊讶到如今的谨慎小心却不失礼仪,仅仅只是端了一杯茶的时间,心中对此人的评价不由得高了几分,与其这般相互猜谜,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反而更直接一些,道:“佟将军,我看好你,希望你能够摒弃派系的偏见,加入东南统一中华的大业。”
佟麟阁自嘲道:“执政大人太看得起卑职了,卑职不过是附逆之将,丧家之犬而已,又怎么担得起大人如此高看?更何况卑职在豫西的时候就跟随冯大帅归顺过大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四处找借口搪塞起来不会不好意思,但是亲口承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短暂的尴尬之后,他还是继续说道:“随后,卑职又跟着冯大帅背离了大人,更是出力害了邓铿将军,事已至此,佟某还有何面目在随侍执政左右?”
常振邦道:“冯玉祥多行不义必自毙,将军是淳朴汉子,是国民军中少有的耿直男儿,当初的投靠和背叛都与将军无关,将军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何须如此自责?且人在做,天在看!将军的操行品德,爱兵保民便是东南诸将地本性之中也是少有的。我欲将军一如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自家庭阶耳!”
佟麟阁见他这么说,心中顿生知己之感,他是忠义之人不会因为对方说了几句贴心话便改弦更张,依旧声色不改地说道:“承蒙执政大人如此看得起卑职,奈何冯大帅从行伍之中将卑职提携为将帅,用之于地方,卑职便是九死也不敢忘怀大帅恩德,还请执政免出大帅恶言,留下彼此情面,也好日后有相见之日,时辰不早了,卑职这里简陋粗鄙,就不留执政大人了!”
东南到底会如何,是一统天下还是分崩离析,他不知道。然而常振邦为人为军为政如何,却是有目共睹,察其言观其行,与冯玉祥做比较,言语上的差距就像他们之间行为上的差距那般明显,令他十分欣赏,这才有了先前劝说安排把兄弟赵登禹投奔东南的打算,为的便是不要赵登禹像他一眼一条道跟冯玉祥走到黑,至于为什么要他亲自做安排,道理也很简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国民军是什么样的玩意儿,看冯玉祥便知道了,赵登禹是何种人物,看佟麟阁就知道了,有他佟麟阁在,赵登禹便不会离去,最终的结果不过是白白为冯玉祥送了姓名,可是谁知道最终赵登禹还是死在了冯玉祥的刀下,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自责不已,总认为当初若不是自己善做主张,而是等到现在一并来忻州谈判,相信赵登禹便不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是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竟然让他而不是赵登禹遇到了常振邦,若是老赵跟着自己一起来那该多好了,可是一切都晚了,当他意识到这里的时候,心不自觉地又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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