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飞跟着林知崇做完巡查,便回了自己的帐子。一眼就看到那个灯下的人影忍着咳看地图,没好气地说,“你居然又请旨押送粮草!你这破身体,能禁得起几次折腾?听我的话,回去去仁元寺求医,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
余玄明放下嘴中的帕子,忽略那一抹嫣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当初有缘和五柳先生一辆车,先生曾为我把过脉。或许,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又何必……”
吴若飞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不娶她,你就要这样作践自己?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难道你真的想死?”
余玄明在案下的手捏紧了些,“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不必再说了!”
“你就作!当年,是你不肯迈出一步,那她忘却前尘,你也怨不得谁!如今她已嫁作为他人妇,你又何苦做出这样的姿态?”,吴若飞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骂醒余玄明还是在骂醒自己,心里的一角空空荡荡,那种酸涩味充斥着整颗心,让他难受。
“你又何尝就好了?我听说,你府里那位又闹着要出府了?”,余玄明垂下眼睑,捂着胸口,想着那帕子上的嫣红,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空虚、难受还有寂寞。
其实家中的妻子极好,通情达理,大方得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标准好女子。对自己知寒问暖,也为自己诞下了孩儿。可是……他就是忘不了榕树下的那抹倩影。午夜梦回,还是记挂当初的那份悸动。
说到柯熙凤,吴若飞眼里尽是鄙夷,“哼,休要提那无知妇人!”,吴若飞此生最憋屈的事情就是娶了柯熙凤,一个愚昧无知脾气坏得彻底的女人。
“喏,这是信王托我带来的信件,你看看!”,余玄明也不愿过多地揭老友的伤疤,大家同是失意人,没有谁好过谁。
吴若飞接过,脸色骤变,“信王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今上正值壮年,不立储也是可以的!”
“不立储,国之根本不稳!圣上立储势在必行,谁也不想看到当年四王爷被迫离京那一幕!”,余玄明其实并不关心信王是否是隆庆帝心中的储君,他只是忧虑余府被卷入这样的潮流里,不知会漂向何处。
“你认为信王行吗?”,吴若飞声音极小,似在问自己一般,看余玄明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自嘲地说,“我自小便生在姑母的母族,没得选择!成也是他,不成也是他!而你,还可以抽身出来!不要……”
“休要妄论!我们还可以长久地一起对酒当歌!”,余玄明觉得吴若飞是个极矛盾的人,心里的想法和行动,永远都可以清楚得分开。有时冷静得不像人,有时狂躁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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