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便歪了,陆稹拿拇指压住虎口,直至车停下来,都未曾有过多的言语。
马车在一处宅邸前停了下来,福三儿打起了帘子,道:“大人,到府上了。”
陆稹点了点头,看梅蕊坐在那里没动,只皱了下眉,福三儿便心领神会地拔高了嗓对梅蕊唤道:“蕊姑姑,您这边儿请!”
梅蕊正出着神呢,被福三儿这一声唤得魂魄归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正对上了陆稹波澜不惊的视线,霎时清明了过来,转头去看福三儿:“到了?”
福三儿嘿笑了声:“是的,到了,请姑姑下来吧。”
梅蕊搭着福三儿的手踩下了地,转过身,陆稹也已经弯腰从车里走了出来,站在那居高临下地俯睨着她,她也算是有些眼力的,上前一步举起来自己的手,果然,陆稹的手臂就搭放在了她手心上。
隔着厚实的冬衣袖子,她能勉强握出他小臂的线条,格外有力,没准儿里面就藏了副劲痩的好身板。都说见色起意,梅蕊也难避俗,陆稹的品貌是拔尖儿的那种,怎么挑都挑不出差cuò,只可惜不算是爷们儿,否则不知要成多少闺阁千金的梦中人。
她暗自里有些惋惜,扶着陆稹从马车上下来,将手撤开退后一步立着,眼神往宅邸门上一扫,铁画银钩般的三个字——“护军府”,赫然跃入眼底。
一般来讲,宦官是不允许在外置办宅邸的,就是想要出宫,也得瞧着上头的意思。但陆稹不同,他是跺跺脚长安城都要抖落一层灰的人物,宅邸也修的恢弘大气,门前两只瑞兽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镇着这方朱漆的大门。
梅蕊看得咋舌,她记得当年寄居在赵府,也不见得有这般阔气的排场,乌头大门下悬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天色近晚,该是时候将它们点亮了。
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出来四个侍从,清一色的青衣,为首的那个对陆稹道:“护军怎么想着今日回来了?也未提起说一声,膳菜尚来不及备好呢。”
陆稹举步往里走去:“无妨,我不过是回来看看。”
他前脚都跨进门槛了,梅蕊还在原地待着,福三儿拉了她一把:“姑姑,回神了。”
梅蕊晃了晃脑袋,跟着福三儿往里走,她越想越不明白,看着陆稹负手在前面走着,便压低了声问福三儿:“福公公,护军他这是什么意思?”
福三儿冲她眨眼:“您觉得大人是什么意思?”
似乎跟着陆稹待久了,他身边的人都学着他,说话拐弯抹角地,就是不愿明白地告sù你。梅蕊有些急,放缓了步子将福三儿拉住:“福公公,你行行好,说老实话,我之前对护军是很敬畏的。护军今日的行事出人意表,让我着实有些忐忑,福公公跟了护军这样久,想来能替我解惑,还请福公公告sù我,护军他是否是真的动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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