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再让人欺负王慧佳。”
葫芦微诧了片刻,然后像只温驯的小绵羊,望着夕阳下的沈柯,缓缓地点了点头。
待沈柯消失在小巷尽头,背后的窃窃私语声令葫芦的怒气一触即发,他强抑心头的怒火,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一会儿请你们吃石榴,刚才放生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可别怪我不客气!”
但是,年少的他焉知,世上绝无密不透风的墙,然而,即使那嘲讽和耻笑的匕刃再过锋利,和沈柯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事,尽管他一直都很清楚,比谁都要清楚,沈柯于他,永远只是一个遥不可触的泡影之梦。
但若为了这个浮华陆离的梦,他情愿粉碎掉所有关于年少轻狂的梦。这在葫芦和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同归于尽的瞬间,终于得到了证实。
年幼时的王慧佳,颜色苍白如纸,瘦骨嶙峋的只剩下两颗豆大的眼睛还有几分生机,街坊邻里在外见了总是不由得摇头叹息,更多的时候却躲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长道短,尽是灾星下凡、偿还孽债之类的谣言。
走遍了小城的医院,寻遍了民间的单方,拜尽了乡间的仙姑,病恹恹的状况始终没有好转,王慧佳的母亲总是望着枯瘦不堪、弱不禁风的孩子不住的叹息。尽管身体瘦弱,但是食量却惊人,一个小孩能顶一个大人的饭量。
因着发育的缺陷,王慧佳被孩子们当作不祥的怪物孤立起来,也没有哪个孩子敢顶着母亲硕大的巴掌顶风犯错。年幼的王慧佳,饱遇孩子与成人的冷眼相向,直到她遇到沈柯,终于从冰冷的狱底挣脱枷锁。
然而,来自沈柯的温暖呵护,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个月后,因为父母工作的变迁,沈柯家便从青石巷搬走了。虽然在仍然在一个城市,但自那一别后,两人的联系便淡了下来。
所幸,沈柯依然和葫芦仍然在一个学校。葫芦也称得上是小男子汉,自那日黄昏的事件之后,青石巷再也没有小孩敢欺负王慧佳。沈柯离开小巷后,隔段时间就会问葫芦,有没有人欺负王慧佳。
在沈柯家搬离小巷后的第二个月,王慧佳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先是肤色渐渐地红润饱满起来,然后骨瘦如柴的身子也慢慢地丰盈起来,到最后枯黄分叉的发丝也变得漆黑质密起来。
当沈柯从葫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简直像听天方夜谭,惊讶的合不拢嘴。
直到第二年春天,王慧佳插班到一年级,亲眼目睹到传说中的惊人变化,她才不得不相信这个充满魔幻色彩却又不争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