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点,齐悦,我会回来的!”
他强忍内心的抽搐,托起齐悦的眼晴,神情坚定地说。尽管,他知道要实现这句承诺,是何其渺茫的事。
“康岩,原来你也会流泪啊!”
突然,齐悦破涕为笑,将康岩的手攥的更紧。他终于肯为自己撒谎,哪怕是在行将离开之际,至少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她的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喜悦。只是,这种迟到的谎言为何不肯早日降临,倘使那样,即使粉身碎骨,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越过那条界线,陪伴在他的身边。一丝强烈的惆怅冲淡了方才涌起的喜悦。
“没……没……谁说我流泪了!”
康岩一边擦拭着湿润的眼角,一边嘟起嘴巴喃喃而语。想到墨尔本一别后,谋面的机会甚微,康岩的心头便如万蚁噬咬。他从未如此悲伤地去面对一个人,而眼前鲜活真实的齐悦,却要在几个小时后相隔天涯,他定定地咬着下唇茫然无措。
那些曾以为幸福美妙的记忆片段,此时却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匕首,伴随着呼啸而过的时光声,穿破感伤的脑底。
他再次紧攥齐悦瘦弱的手掌,片刻之后突兀地松开,狠狠地转过身地朝登机口大步迈去。
康岩的眼泪“哗——”的一声涌泻下来,砸落在齐悦为他编织的围巾上,浸湿了一大片。
齐悦定定地站在大厅中央,直到康岩稀薄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然哭成了泪人。
原来,六年的一切,不管是令人欢颜的齐悦,还是旖旎的澳洲风光,不过一场漫长的幻觉,终究抵不过时间的侵袭。
想到这里,康岩的眼角再一次溢满了泪水,扑簌簌地落到了脚下的草坪上。
“你当日登机前,也是这般悲伤而泣的吧。”
康岩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蓝瞳漆黑的双眸。
“这个你也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
蓝瞳的话语突然顿了下来,抬头望向湖心,朵朵涟漪在星光下泛出迷人的光泽。
康岩屏低呼吸,贯足全身的精神,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