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回暖撤了手,“先生按时服药了么?”
令介玉仍盯着书卷,眉峰微聚,似乎对书上的文字很有意见。她等了一会儿,看见他轻轻点了点头,不由抿起嘴角。
正午时分又落了雨,天气却一点也不冷。令介玉举起袖子咳了两声,那边房里就紧接着传来一句:
“苏大人别听他的,不知道他是拿药浇了花还是误了喝药的时辰,晚上咳得厉害。”
挽湘的声音煞是清悦动听,带着些埋怨的娇嗔,任苏回暖是个女人也禁不住心软了半截,可惜坐在对面的是不解风情的巡抚大人。
苏回暖鼻尖嗅到一丝药味,视线转移到窗台的那盆四季花上,深褐色的土湿漉漉的。她凑过去用指尖摸了下,没有异常。
令介玉不动如山地说道:“我像你这么大年纪时,确然想过浇在花盆里,后来觉得一花一草都有灵性,何必为了自己舒坦而损害它们性命。苏大人开的药效果不错,就是太苦了些,看着书一眨眼的功夫就凉了。”
苏回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要趁热服,告诫先生许多次了。还有,重点是先生不注意自己的作息,每天睡得很晚罢?这样下来不出一个月,身子就要弄垮。”
令介玉放下东西,望着医师严厉又清澈的眸子,忽地嘴角一扬,压低嗓音道:
“我本也不愿睡得那么晚,既然苏医师好意提起,就不得不额外麻烦你另一件事了。”
苏回暖好整以暇地等他的下文,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理由。
令介玉颇无奈地叹道:“我与内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果,家母很是心急啊。”
苏回暖张了张嘴,刚想说上两句,脸就腾地红成了柿子。他的意思是晚上不睡是做别的去了?这、这是借口?
“虽然挽湘不提,我也是清楚的。”令介玉像怕给暖阁里听到,垂下漆黑的眼,淡淡地说:“如你所见,我身子不好,指不定哪一天就出了状况,到时候什么也不能留给这个家。”
苏回暖听出他语气里的萧索,不知为何自己也有点感慨,“这种事是不是强求不来……”
触到令介玉怪异的眼神,她连忙改口道:“我不在行这个,只能量力而行,先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令介玉释然道:“苏医师自然不会说出去。”
苏回暖很是无语,哪个没嫁人的女孩子会拿人家这方面当成谈资,还要不要脸了。
“那么先生就更要休息好了,回头我去给夫人看看脉。”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通报道:“徐先生在外头,说要见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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