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拉到旁边大开了房门望出去,无灯无幡,白色笼罩的畅春园,前所未有的寂寥。“都回宫了?”
肩上罩了厚实棉软的斗篷,小巧的脸孔已转到跟前,手上不停地系着颈间缎带,冻得有些红的小脸低垂着,“回主子话,都回了。昨夜临行前皇上留了话,让您在此歇几日,亲自过来接您。”
皇上……胤禛吧。
“主子回屋吧,外面冷。过会子眉妩姑姑她们会来,陪您说说话儿也是好的。”
“你姐姐呢?她叫什么来着?”拉了她手到斗篷里,迈进雪地中没有想象的冷。
“劳主子惦着,姐姐叫青霞。”
灯芯?
停了脚步看她的脸,姐妹俩极为相似,也和弘晚姐弟一样,同胞的姐妹?居然都是灵秀聪敏,一双明亮的大眼倒是像极……有些记忆出奇的深,想起时却极浅像抓不住,只是知道而已,记不全。
在园子里晃了会,还未觉累已见着快步寻来的眉妩解语,嗔怨地扶我回了房里,嘴上虽是什么也没说,脸色却不好。紫霞端茶递水的跟在她们身后,眼底隐约在笑,没半日工夫,三个人倒是熟得很,看着我时像把三双眼睛聚在一起,难再出门一步。
就这样什么也不管顾地过了几日,安静的园子终于有了响动,能听见齐整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还远,却清晰可闻。
房门叩了两下,紫霞已小跑过去,拉了门愣住身形,福身行礼。
不是胤禛,来接我的竟是胤祥。
坐在马车上攥紧手中字条,展开再看,复又捏住。
我知他忙,必是走不开的,这种时候还分了心在我身上,还让胤祥来接我进宫。哪里会怨,只是挂心,我想见他。
乾清宫,远远便见一人一身缟素白衣,罩着各自的身份跪在梓宫前,悲恸啜泣之声不绝于耳。新君旧臣,都是都不是,此时皆是子媳嫡孙。
站在门前,愣住。
康熙,病榻之侧言犹在耳,三十年前到今日,初相见时,喜时怨时,塞外时南巡时,迫我离京时,允我回宫时,怜我弘晖时,念我胤禛时……此时此刻,知道与亲见,终究不同。
强忍着双腿的无力站在门外,越过众人头顶怔望那副棺木,人影一闪挡住视线,只一片死寂的白色。
胤禛的手就在面前,凝神看着我,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伸手搭上,他已回身拉我迈进去,带到儿媳那一处,跪在最前面。
胤祥跟他走到兄弟中间,跪在他们该在的地方。没有人抬头也没人说话,又是静,伴着偶尔的一声低泣,全是哀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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