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半低了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冷早已褪去,那种既心疼又温柔的凝视让我的心都跟着变软,有点疼。
“阿玛,抱抱吧,这是挽儿的儿子哦,和弘晚的不一样。”红挽伸长手臂将孩子离了怀抱递过来,虚弱的小脸被红色映得更加苍白,滴在额上的汗像是沁到了眼中仍是遮不住笑,真实得就像当年那个赖在他肩上撒娇的小女儿。
胤禛弯了腰接得极轻,喉咙深处似是应了一声,房间里便只剩那串讨好的虚弱笑声,还有他像她一样轻轻拍打的旋律。
“是不是不一样?这可是自家闺女给您生的孙子,我都没让他阿玛抱过,特意让您先来哦,额娘也要排后面。”
这份撒娇耍赖的功夫不知她承自何处,我自认不敌。难怪胤禛宠她如斯,不是没有理由的。
拉着胤禛坐在床边看了眼仍在笑的丫头,小赫稳稳地扶着她倒是不说一句,安静得始终看着那孩子,或是收回视线他那初为人母的小妻子,拿着帕子小心地擦在她脸上。
一块纯白玉牌系在红色带子上,我凑近细看竟是个“珘”字。抵头过来的红挽大眼睛闪闪地看着她阿玛,悄声问,“您这是给娃娃送见面礼呢?不是连名字都起好了吧,夜观星象了?要是个女孩可怎么好?今儿初一啊,您就不给挽儿点赏银么?”
胤禛只是挑了唇角并不理她,将孩子递回去站起身,看着帮她扶好孩子的小赫低声说:“好生照顾着,天儿冷就先住在这里,弘晖也能有个照应。”
红挽仰头靠在小赫肩头脸颊几乎贴上,眼睛贼亮偏不说话,直到那男人同样低沉着嗓音应了声好才咯咯地笑起来,连声唤着阿玛阿玛快进宫去吧,皇玛法要等急了。
这喜来得有些早,在康熙五十八年的第一天。这喜来得有些晚,在红挽离开府门的两年后。
我想留在这里多陪陪她,相信胤禛也是,只是我们没得选择。
永珘?他曾和红挽说过,若是生了孩子就姓爱新觉罗,竟不是玩笑。小赫会怎么想?红挽不提,我不提,他也没提,怕也无需再说,只这名字该是没有错了。
在宫里请遍了安回到府中,早已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再动。让眉妩和解语去准备补品药材时才想起来我已不是当家,而红挽也不再是这府里享受各种福利待遇的金贵格格。
这家也非年氏一人在当,出乎我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只是康熙必然知道,何苦当日见面时不点破还要来诈我的话?好在我也没有提,倒是让他在心里白白笑话了一场。
兰思和年氏两位侧福晋交替管家,亏得胤禛想出这种办法,倒是害我无故担心生怕康熙猜疑他要拉拢年家势力。谁说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的?我在这里二十几年别的没学会,已深刻体会到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子,不是只有老子清楚小子在想什么,小子同样时刻提防老子,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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