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挺直了胸膛,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明明是要追名逐利,明明欲望比谁都强烈,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这叫做假惺惺,你放心,你们的主张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完成,因为它违天悖理,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却要强加给被人,可能成吗?”
这句话说得真是解恨。
读书人虽然追捧圣贤,追捧学问好的,但是也最不能容忍圣贤说一套做一套。
何况来听课的还有一些贩夫走卒,林孝珏话音刚落,就有人为她鼓掌。
而且声势还不小。
薛大人气得满脸通红,摔着袖子道:“本为学术而论,公主却在泼妇骂街,我等自然辩驳不过,告辞。”
他说着就走向人群。
林孝珏道:“既有争论,就有人欲,若无可欲,您为何而来?”
薛大人都走到人群中间了,猛然回头看着她。
林孝珏呵呵一笑,拱手施礼:“好走不送。”
然后看向亭台上还有不服的许文馨:“京城人都知道我是许先生的救命恩人,我是没想过挟恩图报,您就真的知恩不报,还天什么天理人欲?我说先让自己为人正派,再来指导他人,这才是为人师表应该起的作用。”
许文馨:“我……”
林孝珏一拱手:“好了,您也好走不送,真当我这里是您家后花园呢?”
这话说的更为苛刻,而且还小气。
不过她是女人,薛大人都说她是泼妇骂街,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直接把人赶走。
杨泽文替许文馨抱不平,刚说一个字,林孝珏指着他:“忘恩负义,同意好走不送。”
杨泽文:“……”
白梓岐一笑,暗暗抬起胳膊让他走。
杨泽文羞愤而去。
许文馨是让自己的学生接下去的,因为他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人,说是辩论学问,其实都是人身攻击。
傅山暗暗擦了擦汗,心想我当时还好没与这位公主为敌。
许文馨和薛大人一走,人群中再次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说走得好?
当然不能说,但是走的不好吗?辩不过自然要下台,名气大也没什么了不起。
林孝珏不知道的,在这次争论中,他动摇了许文馨和薛大人在学子心中圣上不可侵犯的地位,而且也引起了两者对她的仇视。
她心想的是我既不是程朱理学的粉丝,也不是程陆心学的拥趸,能让两家在我院子里说几句话就够意思了,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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