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的事?”
勾践点点头:“他说,勾践,你知道么?我今天早上又去耍了伯嚭的。我把他叫来,然后和他说,我想出一个好主意,要修筑水坝,不过国库暂时缺钱,所以伯嚭大夫,请你把以前寡人赏赐给你的那些珠宝还回来,用以贡献国家吧。”
“……”
“然后他说,伯嚭一听,当庭大哭!夫差说到这儿,哈哈大笑。他说,他总是这么逗伯嚭玩儿,三五不时就把他叫来,要么说是要他还回已赐的珍宝,要么说是要把他新盖的豪舍推平做训练场……反正每次只要这么一吓唬,伯嚭就会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挂满脸,那样子,活像被夺走了嘴里奶头的婴孩。”
苏虹又囧又笑,她完全能想象出来。夫差吓唬伯嚭时的那种场面。
“我在旁边听着,哭笑不得又不敢插嘴。”勾践笑了一下,“然后夫差说,勾践,你知道么,其实人人的嘴里,都有这个舍不得放开的奶头。你以为伍子胥没有么?你以为你没有么?”
勾践说到这儿,眼睛朝虚空里瞧了瞧,才道:“他说这话,让我胆寒。我一声也不敢吭。夫差说,他觉的这事儿挺怪,为什么人除了衣食居所,还一定要某些特殊的东西才能活呢?他在朝堂之上,日日瞧着下面的这群人,反复瞧了十多年,就瞧见每个人都像叼着奶头的婴孩,他甚至完全知道怎么动这些人的机关:奶头一拔就哭,奶头一塞进去就笑。可是这样一来,多么可悲。”
苏虹无语半晌,才说:“夫差这人,想得太多了。”
勾践点点头:“少有做君王的会观察这种事情,更不会有人觉得这很可悲,但是夫差却这么说,他直接和我说,勾践,人要是都这么活着,岂不可悲?就好像自己不归自己管了,而是由别的什么给操控着。由那个把控着奶头的手来操控。”
勾践说着,凝视着炭炉上的烤鱼:“然后夫差就说,勾践,此刻,‘回越国去’这件事,就是你嘴里的奶头,对么?”
“……”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放你回去。你在心里,会不会哭得比伯嚭还惨?”勾践说,“他这么一说,我根本不敢吱声,他说的一点没错,其实如果当晚他下令囚禁我,再也不准我回越国,我恐怕真的当场能哭出声来。”
苏虹忽然,觉得有一丝凄然。
“然后他就问我:勾践,你真的就那么爱越国么?”
谈话到这儿,忽然,停了好一会儿,就仿佛空气中,苏虹都能感觉到夫差的那种存在。
那种充满疑惑,想探寻个究竟的存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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