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苏虹她们那辆车的是范蠡。他已经得知苏虹将夷光带回的消息了。
“夷光姑娘,你总算回来了。”他平和的嗓音,倒像是早早料到会如此。
西施仍旧蒙着面纱,她看了他一眼,却没出声。
范蠡又命人将西施扶进房间去,好好照料。事情吩咐完毕,他才转过身来。
“这次方夫人立了大功。”他说。
“我有什么功劳,shā • rén 的功劳么?”苏虹疲倦冷淡地回了他一句。
“不,把夷光姑娘带回来的功劳。”范蠡说完,又道,“大王对夫人会另眼相待的。”
“嗯,不过文种上大夫恐怕就得恨我入骨了。”苏虹哼了一声。
“那……也不会。”范蠡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文种他日后,还要指靠夫人您呢。”
“什么?”苏虹没听懂。
但是范蠡却不肯再解释了,他只微微行礼道:“方义士已经回来了,他在前厅等候您。”
知道从这个鬼家伙嘴里再挖不出东西来了,苏虹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往前厅。
如范蠡所言,方无应正大咧咧坐在前厅,他擦拭着手中的剑,身上的铠甲还未脱下,上面有星星点点干了的血迹,见妻子进来,他微微扬了一下手:“哟!”
苏虹走到他面前,仔细弄看他:“还好么?”
“嗯。”他低下头,继续擦拭剑刃。
苏虹挨着他,慢慢坐下来:“我没看见西施的父母。”
“是么。”方无应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夫差不是自杀。”
苏虹浑身微微一震!
《吕氏春秋知化篇》记载,“夫差将死,曰:‘死者如有知也,吾何面以见子胥于地下!’,乃为幕以蒙面而死。”这是说夫差懊悔当初没有听伍子胥的劝阻,以至最终亡国,所以拿一块布蒙住脸孔自尽。
“根本不是吕不韦说的那么回事,什么‘吾老矣,不能事君王’之类的,至少我没看见,那些恐怕是越国中宣部的作品。”方无应低声说,“他一直没有投降,身边的人全都战死了,面前只剩下黑压压一大片越国人,他是拼杀到死的。像一个真勇士。死的时候,没有蒙脸。表情也完全没有懊悔。”
这么说,方无应是亲见到夫差战死了……
“他那样子,让我惊奇。”方无应盯着手中兵刃,突然沉沉笑了一下,“知道么?苏虹,在那种状况下,他完全只是一头困兽了,可我看不到他丝毫的恐惧和惊怒,直到死亡那一刻,他都镇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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