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一时间,俩人都静默了下来。夜深了,除了灯烛发出的极轻哗哗声,别的声响都听不见。
“可是现在,夷光却在吴宫之内。”苏虹慢慢地说。
良久,范蠡才开口道:“那是因为,文种回来了。”
苏虹没出声。
“文种回来之后,好事者就将夷光的事儿通通告诉了他。文种听后直咬牙,他和我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大王的复仇计划要搁浅了。”范蠡说着,笑容变得苦涩,“我当时还劝他,不过是一介女流,又能把大王怎样呢?虽然大王与夷光亲近,政务却丝毫没有被耽误,并且夷光绝不像其他祸害国家的宠姬那样,她从不进言国事,更无攀附的亲眷,这么看来,大王宠她,也并不是坏事呢。”
“那么,文种如何说?”
“文种说我大谬了,他说,问题不在于夷光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在于这女人软化了大王,让他忘记了复仇大业,文种说,其实蛊毒也有它的好处,因为它能日日提醒大王,吴国是多么可怕,能教他一日不敢忘记复仇之事,而如今,竟然连蛊毒都被夷光给想办法减轻了,这样下去,还谈什么复仇?”
苏虹听得做声不得!
“我说不过他,但也明白他的担心。一直以来他跟随大王,日日夜夜把复仇两字放在心上,别的什么事情都容不下了。”范蠡说着,叹了口气,“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麻烦了,恐怕夷光不能在宫中久留。果然,翌日文种就去见了大王,他竟然劝大王即刻把夷光逐出越宫……那时刻,夷光就坐在旁边呢,啧啧。”
“……大王怕是要发火。”
范蠡点点头:“当庭暴怒,他说除非叫他死,否则谁也不能动夷光一根头发。可是,大王越是这么说,文种就越是执拗,俩人当时就争执了起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大王对文种,一向言听计从,唯独涉及到夷光,他竟然完全不肯妥协。”
“但是那也只能强硬一时。”苏虹慢慢地,像是在想着什么似的。说,“大王心中有情,文种心中无情,有情难敌无情。”
范蠡有点惊讶地看看她,然后。也叹了口气:“正如夫人你所言。大王虽然不肯听劝,文种却毫不放弃,将夷光逐出王宫之事,在他看来势在必行,宫内绝对留不得这样一个软化大王心志的女人。”
“那……后来呢?”
“后来有一日,文种突然间。不提将夷光逐出宫去的话了。”
“哦?”
“大家都觉得奇怪……心想文种这人。一向是言必行行必果的,怎么前两日还那么强硬,今天突然就不提了呢?”范蠡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其实,他哪里是不提了,那是因为他想到了更好的一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