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不是被一个老铁匠捡回来恐怕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冻死,要么就是被野狗叼去。
也就在前两年,老铁匠熬了十几年,把他拉扯大也去了。
而现在,这个世界,是江湖。
江湖是什么?柳白衣说不明白,但他曾经向往过,但现在,他不想明白,也不再向往,只因他看到了太多。
他看到有人一言不合就拔剑shā • rén ,有人甚至不用一言不合,几乎连话都没说便已被剑刺穿喉咙,血如泉涌。
他看到夜晚灯火尽灭之时有的野狗叼着惨白的断手,有的叼着死不瞑目的头颅,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野狗的眼睛早已泛红如同血光,只因它们已不知道吃了多少人肉。
没有人会在意,因为天亮之后那些被血液染透的石砖已被人洗的干干净净,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曾倒下过一具尸体,不知道血液染红地面。
而就在前一段时间,即便是终日在铁匠铺的柳白衣也听到一个沸沸扬扬的传闻,消失多年的梅花盗再次重现江湖了。
他慢慢收回了目光,渐弱的炉火照耀之下展开了自己的双手,手背和手掌却不像同一只手所有,只因手背光滑白皙,手掌却满是创口,有旧的也有新的,这是他常年打铁日积月累的,而在那五指和手掌的连接处,双手皆是厚厚的老茧。
他十二岁开始和老铁匠学控制炉火,十五岁握锤,但即便老铁匠打了一辈子的铁也没他手上的茧厚。
因为没人知道,就连收养他的老铁匠也不知道,这双手自柳白衣五岁在铁匠铺中听到天下第一是天机老人的时候,便日以继夜的偷偷练剑。
他不会剑法,他只会刺,因为他知道,以后会有一个人因终日拔刀数万次而被称作刀圣,而不用多久,就会有一个拔剑数万次的人被称作飞剑客。
在这个世界,你不需要多强的内力,多高的武功,你只需要比对手更快,或者说让对手先死,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只是,现在连柳白衣也不知道自己的剑有多快,如今他左手每日能刺四万五千剑,右手每日能刺五万两千剑,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剑有多快,只因为他从未杀过人。
不过他倒是杀过狗,几乎比狼还凶狠的狗,那晚他一共杀了有三十多只,只因他看到那群野狗正撕咬着一具尸体,一个不足五六岁小女孩的尸体。
他只记得那晚不停的刺剑,而他只刺三个地方,眉心,喉咙,心脏。
那时就像现在一般寒冷,血液喷溅到他的脸上反而感觉有些灼烫,他曾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很腥,而且不知是不是那些狗吃了人肉的关系,那味道令他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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