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哥!等等!”雪琦连忙冲出茅屋,可屋外那里有人。原来,书穆黎适才用千里传音术,虽不能真正传音千里,可他站在百丈之外,声音却似在耳畔,可见内功功力也是极为深厚了。现在雪琦奔出,他本就在百丈之外,再施展轻功,那更是无隐无踪,雪琦如何寻得到他。待她反应过来那是千里传音术时,才知自己刚才一直在自说自话,直气得怒发冲冠。她瞪着远方,也不知瞪得方向对不对。过了一会儿,她莞尔一笑,不住摇头,轻声道:“我何必和黎哥怄气呢?他帮我数次,又帮我还了债务,我如何能怪他,岂不是太忘恩负义了。”雪琦走回小屋,穿了白衣戴了白色垂纱箬笠,背了焦尾琴,又将软鞭藏到怀中,迈着与平常轻盈步子相反的沉重的小碎步,装出一副毫无武功的样子,朝嘉兴城走去。
惠风百柳絮,红瓣堪摘,最春景。一曲《平沙落雁》却与这春景相违,一副清秋寂寥,秋雁孤鸣图从曲中化入春景,两景一虚一实,相互交映,听者便如眼前看到孤雁拂绿水,秋风催百花般的春日秋景。那抚琴者全身洁白头戴白沙箬笠,奏得忘情,并无察觉身旁已经围了近百人。忽闻一人道:“好一个‘既落则沙平水远,意适心闲,朋侣无猜,雌雄有叙。’姑娘小小年纪如何发出世事险恶,不如雁性的感叹?”那人蓝绸束发,一身锦衣,黑发间有几缕白发,年纪五十上下。雪琦琴声一断,众人如梦初醒,似是才发觉刚刚所见全是幻影。雪琦道:“小女子,尚且年幼,资质尚浅,不懂得其中奥妙,更不懂什么感叹了。”那老人眯眼一笑,道:“小老儿,在城中开了一家酒馆,姑娘可否赏光?”雪琦见老人和蔼,便颔首应邀。老人酒馆在嘉兴城南,靠近赌场,来来往往不少赌客。那老人刚刚将她带进酒馆,便闻一人道:“臭老头儿!你又跑哪里去了?还不快来给客人上菜!”又闻一位客人道:“哎,你可别以为雇了老人家便可欺负人家,有些事儿你还是得自己做!难道没了老人家你就做不了吗?”那店家连忙推笑道:“是是是……这位爷说的是,但是客官你看我这既然雇了,便不能白吃白喝对吧,事儿还是要做的。”说着抬了两壶酒过去。雪琦闻声望去,只见店家虽然半块脸上全是麻皮,看起来却甚是像那万毒帮帮主,王思处。
那老人来到雪琦桌前,问道:“小姑娘,你是要吃点什么?”雪琦道:“我要二两牛肉,再要盘蛋饺和一盘炒苦菜。”老人应了一声,背身离去。忽有一人窜入饭馆,只闻众人道:“哎呀!这不是书老头儿吗?赌鬼神人来啦!”雪琦转身一看,见那人竟是书穆黎,心中道:“黎哥怎么会在这里!?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这里,谁知道他会把我带到哪里去。”一时转过身去,不敢作声。只听那些人不断问他,“今天赌运如何,”“赢了多少?”云云。雪琦转念一想,书穆黎身有残疾,自己又何必闪躲,只要不出声便是。于是转过头,看书穆黎到这里到底是为何事。只见,刚刚那个老头走到书穆黎桌前将酒壶放下,道:“客官您的酒。”转身离去时却不小心撞倒了书穆黎靠在桌边的木杖。老人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抱歉客官。小老儿帮你捡起来。”他伸手捡起木杖,却不知触碰到了木杖上什么机关,侧面竟然弹出一条银色剑刃。老头吓得身子发颤,似是想要退步,腿却不为所动。书穆黎伸手要去拿剑,却抓了个空,他眉头轻皱,身影一晃,夺过木杖闪到老人身后,”唰“的一声将剑刃还入木杖。老人颤声道:“你……你、你这是……”书穆黎笑道:“老人家,你不要怕,我不是恶人。”老人点了点头,退开几步。书穆黎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老人家,功夫真是不错啊。”老人一愣,一时答不上话来。坐在远处的雪琦,也是微微一笑,刚才书穆黎伸手去拿剑,之所以抓了个空,只因为这老人微微侧退了小半步,避开了书穆黎极为快速的一抓,这老人动作极小,平常人难以看穿。老人弯眉讪笑道:“是呀,老朽年轻时是学过些三脚猫的东西。强身健体罢了,否则这么大年纪,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撑得住啊。嘿嘿嘿……”书穆黎拱手道:“老人家,刚刚多有得罪了,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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