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很痛苦吧,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徊蝶的心像被钢针扎着般刺刺地痛,如果可以,她宁愿那一枪打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要折腾自己相伴相惜了十几年的至交好友。
想着想着,思绪又转到了锦易那几乎被鲜血染红了的躯体上,那冰冷的差点无法温暖回来的肌肤。
对这个小心翼翼地仰慕着自己的少年,徊蝶一直不知道该对他采取怎样的态度,虽然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但见到他像死尸一样动也不动地躺在血泊里,她依然惊惧得停住了呼吸。
万千头绪,越理越乱。又想到今晚的种种远远偏离了料想的经历,还有那些诡异的黑色小盒子……一切像早就编织好了的大罗网,罩得她无处遁逃,却又无法突破。
强大的矢,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放心到甚至可以交付生命的坚强后盾,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会有饮弹受创的这一刻,抱着帝矢逐渐失却温度的身躯,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徊蝶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也随着慢慢流失掉了,空白的大脑已然瘫痪,什么都不会想了,只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
徊蝶怆然地看着沉沉的黑夜,她知道黎明的曙光即将照耀天地,但那束亮光是要把黑暗驱散,还是要把黑暗隐藏起来,借着光明的伪装,悄无声息地将一切都腐蚀掉呢?一如她现在的处境。
徊蝶伸手向前,她想抓着眼前的黑暗,把它狠狠地撕裂开。明知道是徒劳,却硬是无法阻止自己如此疯狂的想法。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干涩嘶哑,隐约间似乎嗅到血的甜腥,一声声全都透着难抑的痛苦。
徊蝶心猛地一跳,立刻像火烧燎原一般急忙往木屋里奔去,在转身的刹那,她似乎瞧见旁边的树上有条颀长的黑影。
他在这里干什么?徊蝶心头冒出一丝的疑惑,但已经无法考虑那么多了,先看看帝矢有没有事再说。
推开房门,徊蝶顿了一下脚步,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十来米见宽的小木屋,里面的陈设简单至极却异常的精致,给人一种很亲切之的感觉――这里透着浓浓的属于帝矢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在床头的木凳上坐下,徊蝶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少年,他的脸色依然是没有血色的苍白,霜色的嘴唇现出干燥的唇纹,微微急促的呼吸让他的鼻翼在不住地翕动,紧蹙的眉尖彰显着他梦中的苦楚。
他做噩梦了吗?
“矢……”徊蝶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眉心,低声喊了句。
毫无意外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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