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笙抬眸,看着云珏,面上温雅笑意消匿,平素的柔和之色尽去,使人只觉压力大增。
云珏额上微微沁出冷汗,长睫掩下目中思绪,言语之间毫无异样:“尊者何处此言,云珏不过是……”
“国君,”白子笙眼眸微眯,淡淡一笑,语气不紧不慢,温和至极。然而云珏只觉身上威压更甚,挺拔玉立的腰身微微一颤,就要折下身来。
“吾与兄长二人不过寻亲至此,未曾做下伤天害理之事,且更是对国君出手相救,不敢企盼国君感恩戴德,却也不要欺瞒我等才好。”白子笙言语淡淡,内中含义却令人心惊。
云珏苦笑一声,掀起眼睫看了一下左丘宁,看见后者面若冰霜,气势隐而不发,扫过自己的目光更是冰寒,终是长叹一气,向二人坦言告之。
“二位尊者,云珏并无恶意。”看见了白子笙眼中的怀疑之色,他终是又一声长叹,不由生出了一分郁卒之感。
他不过是想借二人之力进入先祖宗庙获得传承罢了,只是心中难免有担忧,是以不曾明言。谁敢担保二人不会见财起意,从而不顾天道惩戒,shā • rén 搜魂,夺取传承?纵使传承只有他云族嫡系一脉才可继承,却也难保人心叵测。
然,他又不甘放弃先祖所言机缘,眼睁睁看着子民丧生妖魔之口,便计划着隐瞒真相,先把二人带入这片宫阙幻阵中,暗中观察二人秉性,再做打算,却不曾想竟是被白子笙看出了端倪,此刻两人对他观感恐怕一低再低了罢。
此事说来亦是他自身理亏,怨不得白子笙二人。
一路而来,云珏时时刻刻皆是仔细观察两人,知晓那冷面的白衣修士或是本性如一,然那时刻笑颜示人,通身气息平和的蓝衣修士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云珏双手紧握,狠狠咬一口下唇,决计与天命赌一把!
国中局势已乱,妖魔已然吞噬他数十万子民,国本动摇。若是他不能取得先祖传承,即便妖魔就此被斩杀,然而国力早已衰弱,敌国必不会放弃此等良机,届时举国侵略,恐怕更是会生灵涂炭!只有他夺得传承,方能以一己之威,镇压四方,为国中恢复元气争取时间。
云珏下定决心,倒是镇定自若起来,尚有闲情观摩四周壁画,神色怔然,唇边笑意浓浓。
白子笙面上一派隽雅,平淡如水,不急不躁。
不多时,云珏似是堪堪从壁画中醒过神来,精致面容带上几分歉然:“云珏失态了。”
白子笙摇摇头,不言不语,眼中平静淡然,却似无声告诘。
云珏面上神色极为正常,或可堪言乃是诚恳万分,然其心中早已波澜起伏,惊疑之中却是松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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