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防出宫后,毛守仁在自己府中捱到天黑,换上一身黑衣短打,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邢旦游的府邸……。
腊月中旬,距离定北王送灵出城整整四十五天的清晨,刑部尚书季敏的马车在冷冽的朔风中急急驶往宫城,出了玉禾大道,拐往宫前街时,季敏几乎是双脚跳下马车,甩开随从伸过来欲携的手,进了崇华门,爬上太乙宫前长长的台阶,一阵急行加心焦,不禁有些接不上气。
禁卫军统领聂北从殿门西侧的转廊走出来,看见季敏在紧闭的殿门前不停转着圈,便向前打招呼,“季大人真早啊!”
“聂大统领也早!”季敏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季敏一贯严谨多礼,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聂北诧异中凝目细看,见他脸色有点难看,猜想定是遇上了棘手之事,正想宽慰几句,殿门已经开启,季敏向聂北拱了拱手后进了太乙宫。
大邑上朝有定规,朝臣们在殿门开启五分钟内要进殿依次列队,一刻钟后皇帝上朝,开始依次请奏议事。
大邑自开国以来就废除了中书令,朝中政务分归六部管理,重大事务六部尚书可直接请奏皇上,皇上与朝臣议定后再由内阁明文颁旨。
大邑现行朝制的好处是,内阁首辅仍有宰相之实,却无法做到大权独揽,到了现在大邑皇帝武修这一朝,内阁与六部渐成分庭抗礼之势。
内阁首辅宋黎刚奏完事,季敏立刻从众臣当中走出来呈上奏章,邑帝从御前太监手中接过奏本,才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看到最后,眼神中已满是狠厉与杀气。
“定北王遇刺!”邑帝向阶下众人扬了扬手中的奏章,声音低沉异常,“好啊!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你们瞧瞧?瞧瞧!”邑帝忽然握紧掌头,将手中奏章捏成一团,用力掷在大殿的澄泥金砖地板之上。
纸团在光滑的地砖上翻滚了几下,最后停在距御案足足二十尺之远的殿中央,可见这一掷力度不小。
邑帝的这种低沉比暴怒更让人震慑与心悸,没人去管那个纸团,每个人心中都在倒吸冷气,季敏低头跪在当地,不敢出声,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皇帝都有逆鳞,而冒犯定北王就是当今邑帝的逆鳞,更何况还是刺杀,简直逆得不能再逆了,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邑帝又开口了。
“王爷怎么样?”
“安好。”
“公子、小姐呢?”
“也安好。”
邑帝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神情稍稍和顺了些,不过转瞬之间又转狠厉,看向季敏,“羁押的刺客何时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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