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惊鸾只觉有鸿鹄之音在耳畔响起,一时间莫名的情绪激荡全身,不敢多想,不敢多问,把头低了,默不作声。
良久才想到了话,“难怪,清修庐这样寂静。——师父一直是一个人么?”
彼时两人上完了台阶,看那周遭景致,与赤明殿的大气楼宇,繁复宏饰又全不同,这里的一花一木一亭台都是简单而纯粹,清泉石上流,竹林深处居,中央是偌大的习武石台,之后的阁楼都若隐若现在云雾间。
清幽,却也孤僻。
“对……一个人。”
孟惊鸾看着他游离而茫然的神态,心下疑惑不已——这样萧鸣鸢口中黑白两道俱游刃有余的前辈,在蓬莱奉为高层的人物,可谓年轻有为,既然修为和权利都有了,不该是高高在上,执掌一切的模样么,怎么会有如此孤独的神态?
也是许多年后,她也在另一处顶端才明白,高处不胜寒,便是如此了。
一路带着心思地跟着他,七拐八绕到了古朴小楼前,孟惊鸾抬眼一看,忙顿住了脚步,因为那牌匾上书“藏经阁”三字,她忙道,“师父,这里是……”
她自然知道藏经阁隶属蓬莱至关重要的命脉,不敢擅入,李玄奉倒并不十分忌讳,只是开启了紧闭的太极门,道,“进来,无妨。”
孟惊鸾小心入内,也不敢多看,只一路垂首跟在他身后,那偌大阁中,书籍成列,整整齐齐地排放于桃木格中,自有一股子墨香。中央高出圆台,是一套山水木雕的八仙座椅,李玄奉撩袍坐下,兀自沏一壶茶,小啜一口,叹道,“徒弟,其实是在那一日山下相遇,并非是偶然。”
孟惊鸾怔了。
“我在山上接到了榆木脑袋的信,要接应他,后来他那边再无音讯。……他说要交托给我一个人,我曾想直接带你上山去的。”他握着茶杯,微微出神,“只是蓬莱内部,亦是波涛暗涌,恐怕直接上山,你要成了众口之矢。”
“师父……”孟惊鸾弱弱举手,“榆木脑袋是谁?”她心中隐隐有了预感,“神医?”
李玄奉笑道,“是他。我叫惯了,一时改口不得。他是我大师兄,这个人古板迂腐,我就叫他榆木脑袋了,”
“可是神医前辈为着救我,被那起魔族缠住了,他——”孟惊鸾提及此事,心中酸涩,自悔道,“全是怪我!”
男人眉头稍蹙,“魔族?是怎么个身份?”
“似乎是什么护法,是个极厉害的女人,又媚又凶。她非要带我走,我不愿,林牧野前辈为我拦住她,我这才逃到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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