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因此被逐出蓬莱,方才是真的进退维谷。
再三沉稳气息,她努力平复语调,组织措辞,“回……回长老的话,弟子几个一直谨遵蓬莱道规,初次冒犯,实非有心之过。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改错,善莫大焉。还望您高抬贵手,给弟子一次机会…”
那擎苍冷哼一声,带着劲风疾步踏来,一面喝道,“蓬莱之弟子何其多也!人人如你这样说一句初犯,人人都可目无法纪了不成?老道我凭何为你开这把先例,你,又凭何要这一次机会?”
孟惊鸾低了头,感受到一股热流在胸口慢慢窜流,愈发炽热,直至沸腾。
凭什么?
但凭她想活下去。
凭她不甘心,背负弑杀族亲的罪名,碌碌无为地死去。
一时间心绪百转,化作破喉而出的悸动。她昂首,一字一句大声回道,“就凭您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就凭弟子几个,不会是这一届弟子中的庸碌之辈!”
此言一出,举座尽哗然。
莫说萧澈,岳阑珊几个震惊在原地,就连英秀真人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个小弟子,忒也张狂!
擎苍凝视孟惊鸾许久,方才开口,“你本事不大,脾性倒是还不小,老道且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通过入门选!……还有你们几个,去领一百手板,跪思一个时辰,倘或再有下次,统统给我滚出蓬莱!”
孟惊鸾松下一口气,,面上还是努力做出宠辱不惊的模样,拱手为礼,“多谢长老宽宥。”
经此一闹,本来弟子眼睁看好戏的切磋也没了下文,英秀真人就势训戒一阵,各自散去。孟惊鸾她们四个由侍经弟子相引,去三戒堂领罚了。
岳阑珊是打头的一位,只见那执行弟子面容端肃,打的叫一个清脆嘹亮,噼啪作响。她本出身名门,何曾受过这等重罚?然而当着众人面前,死咬嘴唇,半声儿也未出。末了狠狠一拭泪汪汪的眼睛,甩袖便去了。
萧澈本不屑嗤笑:“矫情样子,好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结果轮到自个儿,真真痛的厉害,她可忍不得,鬼哭狼嚎个不停,简直将板子声也盖了过去。
待行过处罚,孟惊鸾共萧澈一并出来,萧澈揉着红肿双手,痛得直咬牙,连素日形象也全然不顾了:“真他娘的疼哟,对咱们几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说说,他怎么下得去手?”
孟惊鸾揉着手腕,掌心触及之处,一片火辣辣的灼痛,“你啊,还是小声些罢,怕咱们的事儿闹得不大么?我同你说,我现在心里还是惊魂未定呢!你不晓得。那时候我当真是怕啊,你说,倘若那长老若是吃软不吃硬,我一番话他唰地黑脸,捅我一剑踹我一脚……那我可英年早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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